了几行字,写的是从东南角摸进去的路线和时间估算。写完搁下笔,把图折好,又抽了张新纸出来,给赵秉忠写回信:"熔炼处东南角有矮树丛,可借以近墙。火起之后不必恋战,泼油点火即撤。朕另遣人于铁料堆放处上游备引火之物,与你同发。"
信写好了,封了口,放在案头等天亮送出去。窗外的天色从橙红变成暗紫,院子里有人走动的声音渐渐稀了。朱由检把案上的纸笔归拢收好,把李若星那张路线图和赵秉忠的布防图叠在一处,都收进胸口贴着里衣放妥。
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背,走到柜子前拉开最底层那格,把李若星的断剑取出来握了一会儿。铁条冰凉的触感从掌心透进去,剑身上那片暗红色的旧血渍在灯影里又深了几分。他把剑插回鞘里放回原处,合上柜门。
转身时他的目光掠过窗台——窗台上那截炭条还搁在笔架旁边没动过,炭条上的勒痕在灯光下看得更清楚了,一圈一圈匀称地绕着。他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,勒痕之间的间距前面都是均匀的,只有那一圈宽了一倍。他把炭条转了个角度对着灯又看了一遍,忽然发现那圈宽出来的勒痕内侧,有一道极浅的划痕,不像绳子勒出来的,倒像是有人拿指甲在炭条表面轻轻刮了一道,刮出一个弯钩的形状。
朱由检把炭条放下,手指在那个弯钩形状上蹭了蹭。弯钩指向的方向,是西北。炭条被放在笔架旁边好几天了,他之前没注意到那道指甲划痕。老周在炭条上留了一个方向指示——西北方,指向的是铁器熔炼处的位置。
他把炭条重新搁回笔架上,没再动它,转身走回案前坐下。两盏灯的火苗跳了跳,灯油快尽了,值事太监还要过一会儿才来添。朱由检坐在两团光影中间,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上沾的一点墨迹,是下午写回信时蹭上的,墨已经干了。
外面起了风,把窗纸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,咕咚咕咚地响了几声。朱由检听着那声音,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,闭着眼等值事太监来添灯油。院子里再没什么动静了,只有风在槐树叶子间穿过的声音,远远近近地响着。
值事太监的脚步声在门外轻轻停下来,没敲门,低声说了句:"陛下,夜了。奴才给您添盏新灯。"朱由检睁开眼,应了一声。门推开一条缝,灯笼光从缝里漏进来,照在案角那只陶碗上,碗口的缺口在地上投了个歪歪的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