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那张空白纸上透出来的"明晚"两个字用指尖点了点,"他给小顺子带的口信说明晚有事,朕想知道是谁在墙外等。你让小顺子明晚照常去西直门甬道洒扫,让他把那张空白纸塞进墙缝里,什么都别写。"
骆养性很快明白了:"让接应的人以为小顺子还在替他们办事,等他来取纸的时候一并拿下。"
朱由检点了头。骆养性转身提着灯笼出去了,门合上时灯笼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又消失,屋里重新暗下来,只剩案上那盏油灯还亮着。
朱由检坐下来,把李若星那张路线图重新铺开,在"草料囤放处"那个圈上画了个叉,然后拿笔在旁边的"铁器熔炼处"下画了一道横线。草料已经被烧了,额哲的兵要挪地方——赵秉忠去探的就是他们会往哪个方向挪。往北撤的话,草料可以重新从更远的地方征调,往南走的话,就得倚仗铁器熔炼处和马匹歇养处两头的补给。
他放下笔,把图纸折好收进袖口。窗外起了夜风,吹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了一阵。他正要起身去把窗缝掩紧些,忽然听见那阵风里夹了一声极轻的口哨,三短一长,在夜色里几乎被树叶声盖了过去。
他走到窗边侧耳听了几息,没有再响。但口哨的方向是从西墙外头传来的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贴在砖面上吹的。朱由检没动窗子,站在原地数了几个数,然后听见西墙外头的脚步声走远了,不紧不慢,像是在遛弯。
他回到案前,把油灯拨亮了些,拿过一张新纸写了几个字:"草料已焚,额哲兵动。孙传庭明日到张家口,若刘承恩开门,洪承畴即入城接防。豪格百骑被困城内,病重不能行。"写完之后折起来塞进怀里,准备天亮之后传给洪承畴。
他把写好的信压在手肘底下,坐在灯前看着灯火慢慢跳。油盏里的油还足,灯芯烧得均匀,没爆火花。外面的风一阵一阵地刮,窗纸跟着鼓起来又凹下去,院子里偶尔有枯枝被风折断的脆响。
夜更深了,朱由检在椅子上靠了一会儿,半阖着眼听外头的动静。大约过了半个时辰,院子里有脚步声走过来,这回是值事太监轮班的脚步,不急不慢,经过门口时停了一下,像是探头看了看门缝里的灯光,然后又走了。
朱由检睁开眼,目光落在案角那只陶碗上。碗里的茶已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