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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由检等着他说下文。
"臣在值房旁边的暗处蹲到戌时三刻,见一个火夫提着食盒往小顺子屋里走,说是送病号饭。但臣跟过去看了,那食盒里有三层格子,最底下那层没放饭,放了一团揉皱的纸,还没写字的。"骆养性从袖口掏出那团皱纸展开来,纸面空白,但边角有一道被指甲掐过的痕迹,掐了个半月形的印子。
朱由检接过来对着灯看了看,那道指甲印掐得深,纸面几乎透了个小孔。他把纸翻过来对着光瞧背面——从透光的痕迹看,纸上虽然没有字,但有人在这张纸上写东西的时候垫在下面,笔力透过纸层留在空白页上形成了凹痕。他把纸侧着对着灯,分辨出几个字的轮廓:"病重……不可久留……明晚……"
后面几个字看不清楚了,但"明晚"两个字清清楚楚,连笔画的起收都压得深。
朱由检把纸放回案上:"那火夫呢?"
"臣让人扣下了,现在关在值房隔壁的空屋里,没给饭吃也没给水喝。"骆养性说,"他送饭进去的时候跟小顺子说了两句话——臣离得远没听清,但看口型,像是'墙外有人等你'。"
朱由检的手指在案面上停了一瞬。墙外有人等小顺子——这句话的意思是,小顺子今天告病,没去西直门甬道墙根塞纸条,树洞里的人没等到消息,所以派人来屋里找他了。来人不是通过纸条传信,而是通过口信通知他明晚有安排。
"那火夫是哪个值房的?"朱由检问。
骆养性答:"御膳房打杂的,来了半年,平常不出后厨那一片。但臣查了他的入宫记录,介绍人写的是个太监的名字,那个太监三年前调去了苏州织造局。"
朱由检把"苏州织造局"这几个字在心里过了两遍。苏州织造局管的是江南丝绸贡品,跟刘承恩的钱氏旧账隔着好几个衙门,但钱万贯的粮道走的就是苏州出关的路。织造局的太监若被人喂熟了,替人往宫里递人进来也不是什么难事。
"那火夫放了。"朱由检说。
骆养性愣了一下:"陛下?"
"放了他,让他回御膳房接着干活。你派两个机灵的盯紧他,看他明晚之前跟谁接触。"朱由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