扎营烧火做饭的功夫就能在锅里化成一滩白水——只可惜这事额哲不知道,刘承恩也不知道。
他正要把纸页折起来,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一个太监隔着门报:“陛下,孙大人急报。”
朱由检把纸页塞进袖口:“进。”
太监推门进来,手里捧着火漆封口的小卷。朱由检拆开一看,孙传庭的字跟他的性子一样干脆利落:“淬箭人已拿下,左耳缺半截,自称原是云贵土司侄子的随从。供出刘承恩去年秋天给他送过三百斤乌头霜,走的是官驿运粮车夹带。人犯现押在臣营中,听候发落。”
朱由检把信搁下,心头那根绷着的弦松了半格。人拿住了,乌头霜的来源也坐实了,刘承恩和豪格的勾当又多了一桩铁证。
他起身走到窗前,推开窗透气。外面的天阴下来了,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要落雨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翻着白边,沙沙响了一阵阵。
朱由检的目光掠过西墙,墙头上空荡荡的,骆养性走了之后没人再翻进来。但他忽然注意到墙根底下那片青砖上有个浅浅的泥脚印,脚印不大,像是女人踩的。他皱了皱眉,那脚印的方向不是朝墙里的,是朝墙外的——有人从御书房的院墙里翻了出去。
他回头扫了眼屋子里的摆设,炭盆、案几、书柜、铁盒子——都在原位。他又走到柜子前拉开第三格抽屉,李若星那半页残纸还在。再拉开最底层那格,断剑也在。他合上柜门时忽然觉得哪里不对,目光落在铁盒子上停了一瞬,然后伸手把盒子打开。
李若星的遗书还在,朱慈粮的干花还在,断剑的剑鞘也还在——但剑鞘旁边空了一小块地方,原本搁在那里的那张矿图拓片不见了。
朱由检把铁盒盖上,走到窗边又看了一眼那个往外翻的泥脚印。他没喊人,也没追,只是把窗子合上,回到案前坐下。
外头起风了,吹得窗纸簌簌地响。朱由检翻开李若星的手稿,找到那张画着箭簇剖面的纸页,拿镇纸压好,然后从笔架上取了支笔,蘸了墨,在旁边空白处添了一行字:
“淬箭毒可解,矿图失则不可追。拓片昨夜尚在,今午不见,取者知朕不在时辰。”
他搁下笔,看着那行字慢慢干透,然后把纸页折起来重新塞进袖口。
院子里那棵槐树哗啦啦响了一阵就安静了。朱由检坐了片刻,忽然听见西墙外头传来三声极轻的叩击,像是有人拿石头敲了敲砖面,三声之后停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