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下来:“那臣立刻再发一道旨给洪承畴,让他加快脚程。”
“不必。”朱由检起身走到墙边,盯着那张挂着的北疆舆图,指尖从居庸关往上滑,滑到张家口的位置停住,“你算算,洪承畴明日傍晚到,孙传庭拿下淬箭之人后从乌兰察布折过去也要一天半。豪格的百骑走野路比官道近,他明日中午就能到张家口。”
他收回手,转过身来:“所以朕要在明日中午之前,先断了刘承恩的后路。”
杨嗣昌等着他说下文。
朱由检走到案前,把骆养性刚送来的那两页账页铺开,指着第一页上的粮袋数目:“这上面记了三个月,每个月三五车,合计下来够两千人吃一个半月。刘承恩拿军需粮养额哲的兵,这罪名一扣,他满门都保不住。朕现在要一个人进城,把这东西当面给刘承恩看。”
杨嗣昌猛地抬头:“陛下要亲自去?”
“朕不去。”朱由检把账页折好,“你去。”
杨嗣昌愣了一瞬,随即跪下接了账页。朱由检看着他弯腰时衣领里露出的脖颈上有一道旧疤,是去年平乱时留下的,这人嘴上从不说苦,但该他拼命的时候从来没含糊过。
“你进城之后别先去见刘承恩,先找那家粮铺掌柜。让他帮你把消息传进衙门的亲随耳朵里——就说朝廷来人了,手里攥着钱氏账本,刘承恩若识相,自己开门迎洪承畴进来,一切可商量;若不开,明日午时一到,洪承畴带兵破门,第一个砍的就是他的头。”
杨嗣昌把账页揣进怀里,站起来时膝盖咯噔响了一声:“臣明白了。臣现在就走。”
“走西门。”朱由检说,“拿商贩的身份混出去,别让人看出你是朝廷命官。”
杨嗣昌转身走了,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分,推门时带起一阵风,把案上李若星那朵干花吹落在地。朱由检弯腰捡起来,花瓣掉了一瓣,剩在手里的那一瓣已经碎成了粉末。
他把粉末倒进茶碗里,端起来喝了。
晌午过后,朱由检坐在御书房里等消息,等的却是孙传庭那头的。他从柜子里翻出李若星剩下的手稿,就着窗边日光慢慢翻,翻到后半本时,忽然看见一页纸上画着个简图,画的是一支箭簇的剖面,旁边注了行小字:“乌头霜淬箭,箭头入肉半寸即发,然此毒遇高温则解,铁锅沸水煮一炷香,毒力尽失。”
朱由检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,把这一页撕下来单独放好。这法子若是真的,那额哲费尽心机淬的毒箭,到了冬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