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州,西南宣政司。
此处原是前朝土司旧邸,依山而筑,层楼叠院,朱墙碧瓦,气势巍然。
如今朝廷设宣政司于此,统摄西南诸族,规制更胜往昔。
这一日,宣政司内外忽然戒备森严,不知从何处调来的五百金盔金甲金吾卫,手持明晃晃的仪刀,将整座府衙围得铁桶一般。
贵州百姓何曾见过这般阵仗?
一时间,街巷之间议论纷纷,茶肆酒楼,处处皆是探头张望之人。
“他婶子,这宣政司今儿是怎么了?莫不是变天了?连天子金吾卫都出动了?”
“谁知道呢?我早上路过时,见那领头的将军面生得很,甲胄上还錾着金花,怕不是京里来的贵人。”
“咦!你不是说你家妹妹是给宣政司供菜的吗?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着?”
被问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穿靛蓝布衫,腰间系着碎花围裙,本是颇为得意地听着众人议论,忽被这一问,顿时脸上挂不住,将手中的菜篮往地上一顿,骂道:“你懂什么?天家的事,也是你我能胡乱打听的?当心没了脑袋!”
她这般疾言厉色,倒叫众人越发心痒。
旁边卖豆腐的瘦老汉凑过来,笑嘻嘻道:“婶子,咱们可都知根知底的,你在宣政司门口卖菜卖了三年,那门房张爷见你都点头哈腰的,你能不知道?且说给咱们听听,又不往外传。”
“就是就是,婶子还信不过咱们?都是乡里乡亲的!”
众人七嘴八舌地奉承,那妇人被捧得受用,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道:“我可告诉你们,你们可别瞎传!”
见众人点头,她才神秘兮兮地继续说,“据说是里面的贵人要生产了!”
“哪个贵人?咱们童姐儿吗?”卖喜饼的胖嫂一拍大腿,“定是童姐儿!童姐儿是皇帝的婉容娘娘,这宣政司里除了她,谁还能有这么大排场?”
“哎哟!那还等什么?赶紧放鞭炮呀!”卖豆腐的老汉兴奋得胡子直翘,“这一年来,童姐儿可没少给咱们谋好处,又是修路又是剿匪的,还将山中那些淫祀都禁了,救了多少家女儿的命啊!咱们可不能寒了贵人的心!”
“可不就是!若不是童姐儿做了这宣政使,朝廷哪会在意咱们这些边民?我这就去买喜蛋!”
“同去同去!”
众人轰然应和,四散而去。
不多时,城中便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之声,夹着锣鼓喧天,竟比过年还热闹三分。
然而此时此刻,那位被百姓感念的“童姐儿”,却好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