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地站在宣政司后院的产房门前,哪有什么产妇模样?
她今日穿了一身青碧色短襦,腰间扎着银链,身段婀娜,玲珑有致,但那张明艳的面孔上,却带着三分焦躁、三分酸楚,剩下的全是无可奈何。
与她并肩而立的,是花解语与苏凝。
花解语一身素白长裙,外罩淡青纱衣,气质温婉沉静,手中捏着一把湘妃竹折扇,一下一下轻轻敲着掌心。
苏凝则穿了件鹅黄衫子,瓜子脸,弯弯眉,本是俏丽模样,此刻却面色发白,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产房的门扉。
产房内不时传出李泠的喊叫,那声音不似她平日清冷如霜的语调,一声一声,断断续续,直叫得人心里发慌。
苏凝听得心惊肉跳,下意识一把抓住花解语的胳膊,颤声问:“花姐,生孩子……都这么吓人吗?”
花解语被她抓得一痛,却也没有挣开,只点了点头:“你没听说过么?女人生孩子,便是在鬼门关走一遭。”
“那这……”苏凝欲言又止,眼眶都有些红了,“这也太吓人了!八公主何等武功,都这般……”
一旁的童颜摆摆手,强自镇定道:“放心,李淑带来了京里的稳婆,还有女医在一旁看顾,不会有事。”
苏凝听了这话,这才稍稍松了口气,想起那日李淑带着五百金吾卫浩浩荡荡进府的场面,犹自有些晃神。
她早就听人说,杨炯的红颜里李淑乃是天下第一美人,可心中总是不服气,觉得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。
可那一日亲眼见了,才知什么叫“闻名不如见面”。
李淑当日一袭绛紫宫装,云鬓高绾,肤白胜雪,最要命的是那一双桃花眼,眼尾微挑,波光流转间似有万千星子坠落,只消轻轻一瞥,便叫人心肝发颤。
苏凝当时便慌了神,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她素来觉得自己虽不算绝色,却也称得上清秀可人,可站在李淑面前,竟如萤火之比皓月,连自惭形秽的资格都欠奉。
那一瞬间她便明白了,为何杨炯那般惊才绝艳的人物,却对李淑宠眷不衰。这样的女子,莫说男子,便是她一个女儿家看了,也忍不住要多瞧几眼。
这般想着,苏凝不由自主地轻叹一声,目光从产房门口移开,落在一旁的童颜身上。
童颜今日穿的是短襦,腰身收得紧,胸前风光便格外显眼,鼓鼓囊囊的,仿佛要将那青碧色布料撑破。
苏凝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胸脯,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,气质比不过李泠也就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