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随即不紧不慢地拨转马头,朝那斥候道:“告诉他,面见上国天子,焉有此礼?朕只等他一个时辰,叫他仔细想明白了,再进来见朕。”
斥侯应声,拨马朝宫门方向疾驰而去。
杨炯翻身下马,将缰绳随手丢给身后的亲卫,大步朝正殿走去。
身后的众将纷纷下马,甲胄铿锵,跟在杨炯身后鱼贯而入。
正殿之内比外部的奢华更甚三分。
地面铺着整块整块的黑色大理石,打磨得镜面一般光润,石缝间嵌着金线,蜿蜒成连绵的藤蔓卷草纹样,灯光一照,那些金线便金光四溢,夺人眼目。
殿内四壁镶满彩色马赛克,蓝、金、白、绿四色交织成巨大的几何星芒图,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。
穹顶中央垂下一盏直径逾丈的黄金巨灯,灯身镂空雕花,千余枚琉璃灯片镶嵌其间,灯油未干,数十盏灯焰同时在灯内跳跃,光芒透过琉璃片洒下来,满殿流光溢彩。
大殿正北的墙壁前摆着伯克生前所用的鎏金王座,椅背雕着双狮搏斗图,扶手上镶满拇指大的红宝石与祖母绿,椅座以墨绿色天鹅绒铺衬,极尽奢华。
杨炯步上殿前的三级台阶,在王座前立定,环顾四周,摇头叹道:“这地面金线嵌得比蛛网还密,墙上的马赛克每一块拼出来都得费上匠人数年的光阴,连灯盏都用纯金打造,这可比咱们大庆殿奢华多了。”
李漟站在他身侧,抱着胳膊冷冷补了一句:“土财主,暴发户。长安城里但凡一个上得了台面的丝绸商人,府邸里的陈设也不至于这般穷奢极欲。光有金子堆着,却没有半分意蕴章法,纯粹是小人乍富。”
话音刚落,阿尔屯抱着孩子走上前来,目光平静地看向杨炯与李漟,语气不卑不亢:“这位小姐,听你的话,你也是贵族出身?
你们华夏人自诩礼仪之邦,如今大获全胜,却站在前主的宫殿里嘲笑前主品味粗俗,是否有些太不体面了?
我一个俘虏,不懂什么大道理,只记得你们华夏的先贤曾说过一句‘不嘲亡者,是为礼’。难道你们华夏人都是些口是心非、两面三刀之辈不成?”
她这番话不疾不徐,字字清晰,既无哀鸣乞怜之态,也无怨怼愤恨之色,只是平平淡淡地说出来,却更具杀伤力。
西特一听此言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她赶忙挑了挑眉毛,侧过头来看向李漟,眼中满是促狭之意:“哎!人家苦主问你的话呢!前主品味粗俗,你嘲笑前主,岂不也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