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炯面色一沉,冷声问:“伯克还有兵?那十万大军是伯克最后能调动的精锐,他哪里又变出一万来?”
那斥候猛地吸了一口气,将胸中翻涌的气息压下去,这才平稳了声道:“回禀陛下,属下起初也以为是伯克的援兵,可细细观察之后,觉得……不像。”
“哦!仔细说说!”一旁的贾纯刚抢声追问。
斥候单膝跪地,双手比划着,语速极快却有条不紊:“约莫半个时辰前,属下奉命绕城侦察,行至城北三十里处一片丘陵坡地,忽见烟尘腾起。
属下伏于一处土坎后观察,发现对方约莫万人,已在坡上扎下营盘。营盘布局极有章法,外围鹿角密布,壕沟深阔,更以辎重车列成环阵,显然是专为防守而设。
最奇的是,我们的人靠近时他们分明已经发现,却并不攻击,也不放箭,只是远远列阵对峙,仿佛……仿佛在观望。”
杨炯眼眸微眯,疑惑自语:“观望?”
斥候用力点头,接道:“对!就是观望!属下斗胆又往前抵近了百步,看得清楚了些。那些士卒的甲胄大异于塞尔柱常见的锁子甲,塞尔柱兵多着铁环编缀之甲,轻便却防护不足。
可那些人胸前皆是拼接札甲,铁片层叠覆压,一片压一片,密不透风。头盔也怪,不像塞尔柱的尖顶圆盔,而是圆顶平沿,面甲竟能上下拉动,拉下来时,整张脸尽数遮住,只留两道狭长缝隙透气观敌,瞧着倒像是咱们的重甲骑兵。推上去时,又露出半张脸,视野开阔。
唯一相同的是他们举的旗帜,都是绿色新月旗。”
这话一出口,杨炯尚在沉吟,身旁的库姆什已猛地催马上前,面上神色骤然凝重,压低嗓音道:“陛下!听斥候这描述,属下倒想起一桩旧事来。这装束绝不似伯克的制式军队,倒像是巴格达或者阿塞拜疆那边的边军。
他们常年与拜占庭人交战,受西方影响极深,盔甲形制早与塞尔柱腹地的军队大不相同。那札甲和可动面甲,分明是从拜占庭的重甲骑兵学来的,又糅合了波斯本土的锻造之法,瞧着不伦不类,却着实好使。”
杨炯转头看向库姆什,目光沉静如水,只问了一句:“那你觉得,巴格达与阿塞拜疆,谁更可能?”
库姆什沉默了一瞬,眉头紧锁,显然在飞快权衡。
片刻之后,他缓缓道:“阿塞拜疆总督贝利亚此人,臣在呼罗珊时与他打过几次交道。此人贪财好色,胆小如鼠,畏战如虎。
如今伊斯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