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,陷在谁手里,却大有文章。”
将军目光微微一凝,却没有打断。
亲兵见他没有斥责,胆子壮了半分,声音却压得更低了:“如今苏丹下令让咱们来收拢残兵,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时机啊!
将军,您想,漫山遍野的溃兵,名册已毁,军令难通。收拢谁、不收拢谁,不全在您一句话之间?
咱们只要动作快些,把那些零散的精锐拢到手中……”
“你要干什么!”将军忽然转过头来,目光陡然锐利,声音拔高了几分,“我库姆什身为呼罗珊总督,受国恩深重,忠于苏丹,岂会在这个紧要关头投降杨炯?”
亲兵猛地一怔,脊背一僵,下意识便要告罪,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跟随库姆什多年,太清楚这位主将的脾性了。
自己方才只说“千载难逢的时机”,压根儿没提“投降”二字,可库姆什却直接抛出了“投降杨炯”这个说法。
这分明是在堵旁人的嘴,在给自己留余地。作为心腹,若是连这点默契都没有,那这些年便白跟了。
想明白了这些,亲兵咽了口唾沫,郑重拱手:“将军!末将跟随您二十年,心中只有您一个主人,说话自然要替您把各处关节都想透了。咱们呼罗珊原本统兵三万,涵盖七大部族,如今却尽数葬于此山,这还不足以表达对帝国的忠心么?
可这么多年,苏丹可曾真心信任过您?就因咱们是普什图人,呼罗珊境内常驻两个突厥人出身的副将,名为辅佐,实则监军。
其他那些突厥人出身的总督,谁受过这等待遇?
还有税收!
将军比末将更清楚,呼罗珊并不富庶,可我呼罗珊一处交入国库的银粮,几与法儿斯这等膏腴之地相当。治下那三成赋税,仅够维持军队最低开支,连修缮城防都得靠地方贵族募捐。
这分明是怕咱们积蓄力量、生出异心!”
库姆什沉默不语。
夜色渐渐暗下去,火光映着他那张清秀的面容,在那暗红色的光影中忽明忽灭,看不出喜怒。
亲兵见他没有驳斥,心头微松,又趁热打铁:“将军,杨炯此人,末将细细打听过。自华夏一路打过来,凡是主动归附者,他皆以礼相待,委以实权、不减旧制,凡负隅顽抗者,城破之后绝无宽宥。
这等人物,断不是嗜杀成性的武夫。
更何况,他万里远征,必然不能久留此地,待攻下伊斯法罕之后,总要选一个既懂地方、又能安抚人心的代理人来替治理中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