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亮晶晶的,嘴唇微微张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就那样呆呆地看着杨炯,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,又像是从来不认识这个人。
半晌,李嵬名深吸一口气,死死盯着杨炯,声音在发抖,却一字一字咬得极重:“你敢发誓,你从来没爱过我吗?”
“我发誓!”杨炯被她眼中的神情刺得心中一痛,可话已出口,覆水难收。他硬着心肠,一字一句,“如果我爱你,我这辈子都不得好死!”
李嵬名的身子晃了晃,那双湛蓝的眼眸瞬间溢满了泪水。
她低下头,声音低低,呢喃自语:“那我要是拿我发誓呢……”
她抬起眼,目光穿过泪水,直直地看着杨炯,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:“如果你爱过我,我这辈子不得好死!”
杨炯浑身一震,望着眼前这个女子。
月光下李嵬名泪流满面,那双曾经狡黠灵动、会演戏会装柔弱的蓝眸,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悲伤和绝望。
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巧笑倩兮,不再像从前那样游刃有余,她就像一个被逼到了绝路的女人,用最后的倔强守护着心底那一点微弱的火光。
杨炯忽然想起当年,那些在西夏征途上的日子。
想起她初次被俘时,明明害怕得要死,却偏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,扬着下巴说“要杀要剐悉听尊便”。
想起她一路上的嬉笑怒骂,时而装柔弱博同情,时而露出狡黠的本性,像一只狡猾的狐狸,把他骗得团团转。
想起那个雪夜,她靠在他肩头,轻声说“我好像喜欢上你了,这可怎么办”。
杨炯心中如同万箭穿心,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他别过头去,不敢再看李嵬名的眼睛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一言不发。
“你说啊!”李嵬名的声音带着哭腔,她上前一步,双手死死抓住杨炯的衣襟,“你说啊!”
杨炯偏过头,沉默不语。
“你说啊!你说啊!”李嵬名的声音一遍比一遍高,一遍比一遍碎,泪水断了线一般往下掉。
杨炯牙关紧咬,无动于衷。
李嵬名身子猛地一颤,那双抓住他衣襟的手忽然失去了力气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般,身子一软,直直地跌进了杨炯怀中。
杨炯下意识伸手去接,将她揽在怀里。
李嵬名靠在他胸口,浑身颤抖,那双湛蓝的眼眸中不知何时泛起了血丝,泪水中夹杂着细细的血色,触目惊心。
她死死抓着杨炯的胳膊,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,口中反反复复,只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