罢了。
李嵬名收回双臂,将褙子合拢,重新靠回巨石上。
她双腿交叠,微微仰头,望着天上的银河,一言不发。
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,带起衣角翻飞。
杨炯夹着卷烟,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,谁都不肯先开口。
山巅之上,只有风声呼啸,银河横亘,万籁俱寂,仿佛时间都凝固在了这一刻。他们就那样一坐一立,隔着一尺的距离,却仿佛隔了万水千山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李嵬名忽然咳嗽起来。
“咳咳咳——!”
那咳嗽声在寂静的山巅格外清晰,她偏过头去,用手背挡着口鼻,肩头微微耸动。
杨炯转头一看,原是手中的香烟飘出的烟雾被风吹到了她面前,那烟雾在月光下漫散,绕着她打转。
他愣了一下,随即将那香烟在身旁的石头上碾灭,沉默片刻,终是开口:“儿子长胖了不少,青龙寺的师傅们都很喜欢他。”
李嵬名的身子微微一颤,那双湛蓝的眼眸闪烁了一下,随即眼眶便是一酸,泛起了薄薄的水光。
她别过头去,死死咬住嘴唇,不说话,只是望着远处的灯火,肩膀微微发抖。
杨炯看着她转过脸去的模样,心中酸涩难当。
他抬起头,望着天上那条横亘万里的银河,忽然感慨道:“咱们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呢?恨海情天,四个字,竟是半点儿也不差。”
李嵬名伸出手,将散落在鬓边的发丝别到耳后,声音有些发紧,带着一点点哽咽,却仍极力维持着平静:“我也想问。”
杨炯轻叹一声,转过头看着她:“你说,恨海情天这四个字,是情大,还是恨大?”
李嵬名沉默了一会儿,目光落在远处的银河上,缓缓道:“海能触摸,天不能。当爱变得虚无缥缈时,恨便格外汹涌。”
杨炯与她对视,看着她眼底那份委屈和挣扎,自嘲一笑:“我需要到海边才能触摸海。但我抬头,就能看见天。”
李嵬名微微一怔: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我恨你,需要一个具体的理由。”杨炯的声音沉稳下来,一字一句,“爱你,不需要。”
夜风忽然静了一瞬。
李嵬名凝视着他,那双湛蓝眼眸中波光潋滟,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,半晌才道:“海洋再广阔,也比不上天大。所以我对你的爱,永远比恨多。”
杨炯听了这话,心中一叹,追问道:“那现在呢?”
李嵬名长长叹了口气,声音轻不可闻:“海天一色,我也分不清了。”
杨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