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换了一身浅蓝长裙,外罩一件同色长褙子,发髻松松挽起,只簪了一支白玉花簪,余发披散在肩头,随风轻轻拂动。
李嵬名身量本就高挑,此刻立在山巅,夜风吹动裙裾,更显得身姿挺拔,风姿绰约。
尤其那双湛蓝眼眸,在月光下深邃如海,波光粼粼,仿佛蕴着说不尽的心事,却又平静无波,不露分毫。
杨炯心中微微一荡,随即别过头去,淡淡道:“没。”
李嵬名款步走到他身旁站定,背靠着那块巨石。
她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杨炯指间的烟上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问: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“香烟。”
“有何用处?”
杨炯捏着那支卷烟转了转,半晌才道:“他们说,能解忧。”
“我试试。”李嵬名忽然伸手去接。
杨炯不着痕迹地将手一缩,皱眉道:“对身体不好。”
李嵬名的手停在半空,看了他一眼,便收了回去,只是垂下眼眸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山风呼呼地吹,杨炯坐在她脚边的石头上,将烟又凑到唇边,却发现那烟不知何时已经灭了,想来是方才躲避时蹭到了地面。
无奈,只得从袖中摸出火折子,拔开盖子,凑过去点。
可山顶风大,火折子上的火苗被吹得东倒西歪,浓烟滚滚,却怎么也点不着那烟。
杨炯试了两次,火苗刚凑过去便被风吹散,气得他将火折子移开,低头去看那卷烟,又凑上去,仍是点不着。
正自无法间,眼前忽然一暗。
杨炯一怔,抬起头来。
只见李嵬名站到了他身前,双手撑开褙子,替他挡住了夜风。
浅蓝色的衣料在月光下如同深海,将他笼在其中。
夜风被她挡在身后,风势依然猛烈,吹得她的长发四散飞扬,丝丝缕缕,轻轻拂过杨炯的面颊。
李嵬名就那样撑开衣襟,微微低头看着他,月光从她身后洒下来,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形和绝美的侧脸。那双湛蓝的眼眸在月色下亮得惊人,却平静如水,没有半分涟漪。
杨炯怔怔望着她,心中那躁动不安的情绪忽然便沉静下来,像是一锅沸水被注入了清泉,那些翻涌的、灼热的、刺人的东西,都在这片静谧中渐渐平息。
他垂下眼帘,将火折子凑过去,火苗稳稳地点着了香烟。
杨炯深深吸了一口,这一次倒是没有咳嗽,烟雾顺着喉咙滑入肺腑,辛辣依旧,却不像第一次那般难以忍受,也说不上有多舒适,只是一种寡淡的、聊胜于无的慰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