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脚趾冻得通红,开裂的口子里露出嫩肉,整个人瘦弱得厉害,脸上两团高原红,皮肤粗糙得不像个孩子的模样。
可她那双眼睛,却是异常地明亮。
那是一种在苦难中磨砺出来的亮,不沾世俗,不见怨怼,清澈得像昆仑山顶的雪水,却又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。
女孩怀里紧紧抱着两只小羊,一黑一白,都瘦得可怜,瑟瑟发抖。她虎视眈眈地看着众人,眼神里满是警惕,像是在守护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。
杨炯上下打量着这个牧羊女,见她衣着打扮,分明是个吐蕃人。可这荒郊野外的,一个七八岁的丫头,独自带着两只瘦羊出现在这毒泉边上,怎么看都不寻常。
他目光往下落了落,便看见那女孩的右腿明显畸形,膝盖向内弯着,脚踝肿胀,站着的时候全靠左腿支撑,身子微微向右倾斜,像是个天生的残疾。
杨炯心里疑惑,便上前一步。
那女孩立刻后退两步,将两只小羊抱得更紧,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杨炯,嘴里吐出一串急促的吐蕃话:“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!”
杨炯一愣,转头看向身后随行的礼宾院通译。
那通译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姓陈,在礼宾院做了二十年,吐蕃话说得比吐蕃人还地道。
他上前半步,低声道:“回陛下,她说的是‘不许动我的羊’。”
杨炯点点头:“你问她,叫什么名字?怎么会在这里?”
陈通译立刻用吐蕃话转译。
牧羊女听了,沉默了好一会儿,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,见这些人虽然身着盔甲、腰悬刀剑,却并没有对自己怀中的小羊露出觊觎之色,这才稍稍放松了些,开口说了几句话。
陈通译听完点头,低声道:“陛下,她说她叫西红柿,是来牧羊的。”
“西红柿?”杨炯先是一愣,随即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,“我还马铃薯呢,这叫什么名字?”
通译不明白什么是马铃薯,只小声解释:“陛下有所不知,吐蕃许多百姓并无姓氏,取名也甚是随意,多是取些美好的词语。
这姑娘的名字在吐蕃话里也不常见,‘西红柿’是音译,实则是三个吐蕃词连在一处,分别是‘无忧’、‘好运’、‘圆满’的意思,倒是个极好的名字。”
杨炯张了张嘴,强忍住笑意,从怀中摸出一块大白兔奶糖递过去,笑道:“西红柿是吧?我叫马铃薯,很高兴认识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