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去镇上废品站分拣维生。塌方当晚,赵砚冒雨独自挖了六小时,想抢出家里仅存的几袋稻种和母亲透析用的保温箱。凌晨两点,他昏倒在泥浆里,被巡夜村干部发现时,手指甲缝嵌满黑泥,右手小指以诡异角度弯折着。
消息传到学校是次日清晨。陈敏红着眼眶把林砚之拉到楼梯转角:“赵砚退学了。他爸说,‘读书?光活着就耗尽力气了。’”
林砚之没说话。他回到德育实践室,打开电脑,调出赵砚入学档案:成绩稳定,无违纪,家庭情况栏写着“监护人健康状况:差;经济来源:极不稳定;心理评估:未完成”。他点开去年全校心理普测数据,搜索“赵砚”,跳出一行灰色备注:“筛查未响应,拒答所有情绪量表题目。”
他关掉屏幕,拉开抽屉,取出那本被翻得卷边的《青梧镇志》。1987年条目下有一段小字:“是年夏,暴雨成灾,镇中学师生自发组成‘萤火队’,肩挑手提,三日打通断路,护送三十一名学生复课。带队教师:吴振国。”
林砚之合上书,拨通了吴伯的电话。
两小时后,德育实践室门口聚起十二个人:林砚之、陈敏、校医老杨、食堂王师傅、保安队长老郑,还有八名七(3)班学生——苏晚、周屿、李想、张薇……他们谁也没问为什么来,只是默默站在檐下,看林砚之从仓库拖出三副旧担架、六根竹杠、十几条麻绳,又指挥王师傅卸下食堂备用的二十个保温桶。
“不是去救人。”林砚之声音很轻,却字字落进雨声里,“是去送光。”
他们徒步七公里,绕过塌方点,沿一条荒废三十年的古茶马道上山。林砚之走在最前,肩上扛着药箱;苏晚背着装满速食粥和葡萄糖口服液的双肩包;周屿沉默地数着脚下石阶,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直到数到三百二十七,他忽然开口:“吴伯当年走这条路,挑了多少担?”
“七十三担。”林砚之没回头,“每担六十斤,来回十四趟。”
没人再说话。只有雨声、喘息声、竹杠压进肩肉的闷响。当他们终于抵达赵砚家那间被泥浆半淹的瓦房时,天已微明。赵砚蜷在灶台边打盹,左手吊着绷带,右手还攥着半截断锄。他睁开眼,看见门口站着的不是村干部,不是社工,是他的同学,他的老师,还有食堂每天给他多打一勺肉的王师傅,还有总在晨跑时对他点头微笑的保安老郑。
苏晚蹲下来,没说话,只是拧开保温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