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他举起林向阳那截铅笔,在光斑最亮处缓缓刻下“林”字的轮廓。石屑簌簌落下时,三个少年围拢过来,六道目光追随着跳动的光点。
“该你们了。”陈明德把铅笔递给背包少年。少年迟疑片刻,在“林”字右边刻下一道短竖。拍打衣襟的少年接着刻出横折,仰头的少年最后刻下一点。三个歪扭的部首拼成残缺的“光”字,在阳光下泛着青白色的新痕。
林向阳忽然举起手机,镜头对准青石板。陈明德下意识要挡,却见他只是将屏幕转向三个少年。手机相册里,一张泛黄的照片被放大:暴雨后的操场积水倒映着断裂的梧桐树,水洼边缘有截湿漉漉的靛蓝色铅笔,铅笔旁是用碎石摆出的歪斜“光”字。
“这是二十年前的光。”林向阳指尖划过屏幕,又指向青石板上新刻的痕迹,“这是今天的光。”
银杏叶落得更密了,金雨般铺满石板路。陈明德眯眼望向林间,阳光穿透枝叶,将飞舞的叶照得通透发亮。他感觉有人碰了碰他的手背,转头看见林向阳伸出的手掌。阳光从两人指缝间漏下,在青石板刻字旁投下晃动的光斑,像一簇新生的火焰。
三个少年学着他的样子举起手,光斑在石板上连成跳动的星河。槐树顶端最后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,飘过陈明德花白的鬓角,落在并排的两截铅笔中间。叶脉的金线在阳光下流淌,连缀起二十年的晨昏。
第十章永恒之光
槐叶上的露珠已经连续坠落了七天。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屋檐,雨丝织成细密的网,将老槐树的枝桠洇成深浅不一的墨痕。石板路上积水映着天光,偶尔被路过的车轮碾碎,又迅速聚拢成摇晃的银镜。
“陈爷爷今天也没来吗?”穿红雨衣的小女孩踮脚张望,塑料雨帽滑到后脑勺,几缕湿发贴在额角。她身后站着三个孩子,伞沿滴落的水珠在脚边溅起小小的水花。那个曾爱低头的男孩——现在大家都叫他小哲——正蹲在槐树凸起的树根旁,指尖划过青石板上被雨水冲刷的刻痕。那道短竖、横折和一点组成的残缺“光”字,边缘已被磨得圆润。
背包少年阿成第一个冲向社区活动室。玻璃门推开时带进一阵冷风,正在剪纸的老人们抬起头。“陈老师?”管理员从报纸后探出身子,“他上周说要去医院配点药,这两天没见着人啊。”
雨声骤然密集起来,敲打着活动室的铁皮屋顶。小哲突然转身跑进雨幕,红雨衣女孩追着他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