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。”她说,“晒干,压平,存着。”
他伸手,拈起一朵,凑近鼻端。气息早已散尽,只剩一点极淡的、类似陈年纸张的微香。
他忽然笑了,眼角的纹路舒展开,像春水漾开的涟漪:“晚晚,你记得槐花落时,我刻的字。”
“记得。”
“那你还记得,我为什么刻‘等我’,而不是‘等你’?”
她怔住。
他望着她,目光温润而深邃:“因为‘我’字,是我亲手刻的。而‘你’字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得由你来写。”
林晚的心,毫无预兆地,剧烈地跳了一下。
不是少年人的悸动,而是历经岁月淘洗后,一颗心重新确认自己跳动频率的笃定。
她没说话,只从包里取出一支钢笔——笔身磨得发亮,是她用了二十年的老物件。她拧开笔帽,拔出笔芯,又从饼干盒底层抽出一张薄薄的宣纸——那是她今早特意备下的,纸面素净,只右下角印着一枚小小的朱砂印:“云岭县中1998届”。
她将纸铺在槐树粗糙的树干上,笔尖悬停片刻,然后,稳稳落下。
没有犹豫,没有描摹,一笔一划,清峻有力:
“我”
墨迹未干,陈砚已伸出手,覆在她执笔的手背上。他的手掌宽厚,指节分明,带着常年握笔与劳作留下的微糙。他引导她,笔锋微转,顺势写下第二个字:
“在”
“我”与“在”,两字相连,墨色浓淡相宜,筋骨铮然。
写完,他并未松手。他五指缓缓收拢,将她的手完全裹进掌心,十指交扣,指腹相贴,脉搏在彼此皮肤下同频共振。
槐树影里,光影斑驳。
风起了。
一阵风过,枝头新结的青槐果簌簌轻响,几片早凋的嫩叶打着旋儿飘落,其中一片,不偏不倚,停在她鬓边,像一枚碧绿的发卡。
他抬手,指尖极轻地拂过她鬓角,将那片叶子拈下,又托起她微凉的手,将叶子轻轻放在她掌心。
“你看,”他声音低沉,却字字清晰,“土地记得所有来过的人。它不说话,可它把根扎得更深;它不挽留,可它让每粒种子都找到自己的位置。”
林晚低头,看着掌心那片叶子,叶脉清晰,青翠欲滴。她忽然想起高三那年,生物课讲植物向光性。老师说:“植物没有眼睛,却比人更懂得追随光的方向。”
她抬眼,望进他眸中。
那里没有山雨欲来的阴翳,没有岁月积压的疲惫,只有一片澄澈的、近乎年轻的光——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