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背景是纯白,可陈砚的衬衫领口处,隐约可见一道淡褐色印记,像一滴干涸的泥土。
她笑了,凑近他耳边:“我特意选的这家照相馆。老板说,洗不掉。”
他侧过头,鼻尖几乎碰到她脸颊,气息温热:“那就留着。”
婚后日子如溪水缓流。
林晚在农技站推广测土配方施肥,陈砚是她第一个示范户。他田里的大豆,亩产连年递增,蛋白质含量高出周边平均值两个百分点。她写技术手册,他画插图;她办农民夜校,他当助教,教大家辨虫识病,手把手示范嫁接。
夜里,她伏案整理数据,他坐在灯下修补农具。榆木台面上,她的显微镜与他的扳手静静并置,像两种语言,在同一片土地上达成默契。
他们有了女儿,取名陈禾。
禾者,百谷之总名也。
小禾三岁时,已能蹲在田埂上,用小铲子挖蚯蚓,然后郑重其事地放进陈砚刚翻过的松软泥土里。“爸爸,蚯蚓帮地呼吸!”她奶声奶气地说。
陈砚笑着点头,把她抱起来,让她的小手摸摸豆苗柔嫩的茎。“那禾禾帮豆苗喝水好不好?”
她用力点头,踮起脚,把水壶嘴对准豆根,小心翼翼浇下去。
林晚站在院门口看着,阳光把三个人的影子融成一团,浓密,安稳,扎根于大地。
这样的日子过了五年。
直到那个暴雨夜。
雷声炸响时,林晚正在给小禾读绘本。陈砚刚从镇上开完防汛会回来,裤脚湿透,沾满泥浆。他进门就往里屋走,说:“水库泄洪,东岭坡下游的排洪沟可能顶不住。”
她放下书,立刻起身:“我跟你去。”
他摇头:“你带禾禾,锁好门。”
她没听。抓起雨衣就往外冲。
雨大得睁不开眼。手电光柱在混沌雨幕中劈开一道惨白的光路,照见东岭坡下,浑浊的洪水正漫过田埂,像一条暴怒的灰黄巨蟒,吞噬着豆苗、田埂、甚至那块写着“陈家承包地”的水泥桩。
陈砚已跳进齐腰深的水中,用身体抵住即将倾塌的排洪沟闸门。
“砚哥!”她嘶喊。
他回头,雨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疯狂流淌。“晚晚!带禾禾走!”
她没走。
她转身冲回坡上,抄起铁锹,沿着沟岸拼命加固堤坝。泥水灌进她的雨靴,每迈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重担。闪电劈下,照亮陈砚的脸——苍白,却异常平静。他朝她喊了句什么,可雷声吞没了所有声音。
她只看见他嘴唇开合,看见他抬起手,指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