嚓噗小说 > 都市言情 > 土地上有曾经记忆 > 第792章 在无人注视的幽暗里年复一年默默伸展静待春雷(7/8)
在书页上。

刀锋一顿。

“土地在叫我。”他答。

她终于抬眼:“怎么叫?”

“它松了。”

她微怔。

“十年前,我埋下东西,土是硬的,像冻住的河。”他放下小刀,拿起一块软布,细细擦拭刚削好的木销,“去年挖出来,土软了,潮了,底下有虫在动。”

她望着他低垂的眼睫,忽然明白——他不是来找她的。他是来确认,那片曾共同扎根的土地,是否还活着。

而它活着。

以紫云英的方式,以老槐树病枝里萌出的新芽的方式,以她窗台薄荷蔓延的藤蔓的方式,以他掌心未愈的冻疮与新添的茧的方式。

它一直活着,只是等一个俯身倾听的人。

雪停那日,阳光刺破云层,亮得惊人。

阿沅收拾好教案,锁上办公室门,却没往宿舍走,而是绕到操场边那口老井旁。阿砚正用辘轳打水,井绳在石槽里摩擦,发出悠长微涩的声响。

她走过去,从布包里取出两个搪瓷缸子,一个印着红双喜,一个印着“先进工作者”。

“喝点热的。”她说。

缸子里是姜枣茶,红褐色,浮着几粒枸杞,热气氤氲。

他接过,指尖再次相触。这一次,他没缩回。

她也没抽开。

两人并肩站着,看阳光一寸寸融化井沿残雪,看水波在缸中轻轻荡漾,映出彼此模糊却温存的倒影。

“明天,”她轻声说,“我要去省城参加一个语文教学研讨会,三天。”

他点头:“嗯。”

“你……要不要一起去?”

他抬眼。

她迎着他的目光,平静,坦荡,像邀请他共赴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春耕。

“我订了两张票。”她补充,唇角微扬,“硬座。听说,沿途能看到大片麦田。”

他喉结动了动,终于,极轻地,点了下头。

风过井台,卷起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,飞向远处——飞向田野,飞向山峦,飞向更远、更辽阔的、尚未命名的土地。

火车启动时,阿沅靠在窗边,看站台后退。阿砚坐在她身旁,膝上放着一个旧帆布包。包口微敞,露出一角蓝布——是当年那枚发卡的布料,已被洗得极软,泛着温润的旧光。

她没问。

他也没说。

列车驶出小站,窗外风景流动:灰瓦农舍、结霜的菜畦、枯柳垂岸、冰封的溪流……然后,是广袤的平原。麦苗初返青,在冬阳下铺展成一片朦胧的、生机暗涌的浅绿。

阿沅忽然握住他的手。

他的手宽厚,微糙,掌心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