嚓噗小说 > 都市言情 > 土地上有曾经记忆 > 第792章 在无人注视的幽暗里年复一年默默伸展静待春雷(6/8)
各自垂落。

他们不再提过去。

不提槐树,不提铁皮盒,不提那支没送出的钢笔,不提十年杳然。

他们只谈眼前:

谈今年玉兰开得早,花瓣落满石阶,扫起来费劲;

谈高三(二)班那个总在课堂上画速写的男生,画得真好,可惜偏科;

谈校门口那棵老槐树病了,树干里钻出白蚁,得请人来治;

谈她阳台上新移栽的薄荷,叶子长得太旺,剪下来的梗泡水喝,微辛回甘。

都是琐碎事,却像一针一线,密密缝补着被岁月扯开的裂口。

某个周五傍晚,阿沅批改完作文,发现一篇写《我的故乡》的习作里,有这样一段:

“……我家老屋后有片荒地,长满狗尾巴草和蒲公英。奶奶说,那下面埋着我爷爷年轻时种的桃树苗。树没活,可根须还在土里,年年春天,草叶间就冒出几簇粉白小花,像没说完的话。”

她读罢,久久未动。窗外,暮色正温柔漫溢,将操场、围墙、远处山峦,都染成同一片柔和的灰蓝。

她拿起红笔,在文末批道:“土地记得所有埋下去的种子,无论它是否发芽。”

批完,她推开窗。

阿砚正在楼下花坛边,给新栽的紫云英覆土。他穿件洗旧的蓝布衫,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。夕阳为他镀上一层薄金,连他低头时颈后微凸的骨节,都显得温厚而沉默。

她没叫他。

只静静看着。

直到他直起身,抹了把额角的汗,目光不经意抬起,撞上她的视线。

两人隔着三层楼的距离,隔着渐浓的暮色,隔着十年光阴与无数未曾出口的言语,遥遥相望。

他没笑,也没招手。只是微微颔首,像回应一个早已约定的暗号。

她亦颔首。

那一刻,晚风拂过,紫云英细小的花朵轻轻摇曳,仿佛整片土地都在无声呼吸。

冬天来得格外早。

一场暴雪封了山路,县中停课三天。阿沅没回家,留在学校整理图书室。阿砚照常来,扛来一捆干柴,在图书室角落生起一小堆火。火焰跳跃,映得满室书脊泛着暖光。

她坐在旧藤椅里,读一本泛黄的《植物名实图考》。他坐在对面小凳上,用小刀削一根槐木枝——准备给图书室那扇吱呀作响的窗做个新插销。木屑簌簌落下,带着清苦的香气。

火光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巨大,安静,偶尔因火苗跃动而微微晃动,却始终不曾分离。

“你为什么回来?”她忽然问,目光仍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