嚓噗小说 > 都市言情 > 土地上有曾经记忆 > 第788章 在无人注视的黑暗里默默延伸悄然盘结等待一个雨季(4/7)

他嘴唇翕动,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:“砚……砚?”

不是疑问,是确认。

像十七年光阴从未流走,像他们昨日才在晒谷场分别。

林砚没应声。她只是俯身,用温热的毛巾仔细擦拭他脸上的泥水,动作轻缓,像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。毛巾擦过他眉骨,他微微蹙眉;擦过他鼻梁,他鼻翼轻轻翕动;擦到他下颌时,他忽然抬起没受伤的右手,指尖颤抖着,触上她垂落的发梢。

那指尖冰凉,带着雨水的湿意,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,瞬间击穿她十七年筑起的堤坝。

她僵在原地,毛巾悬在半空。

他望着她,眼神渐渐清明,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疼痛的震动,像沉船浮出水面时搅动的浑浊暗流。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终于说出第二句话,声音依旧沙哑,却异常清晰:“我……回来了。”

林砚没点头,也没摇头。她只是收回手,将毛巾浸回热水里,拧干,重新覆上他额角的伤口。

水汽氤氲,模糊了彼此的视线。

窗外,雨势渐歇。

陈砚生在村委会养了三天伤。

林砚每日来两次:清晨送药和粥,傍晚换药、测体温。她做事极有条理,动作精准,言语极少。递药时指尖不碰他手背,换药时目光只落在伤口上,连他偶尔因疼痛而绷紧的下颌线,她也视而不见。

他则安静得近乎乖顺。她喂粥,他便小口吞咽;她量体温,他便配合地仰起脖颈;她让他抬手,他便抬起——哪怕左臂还吊着绷带。只是每当她转身去取东西,他总会长久地凝视她的背影,目光沉静,像两泓深不见底的潭水,映着窗外日渐澄澈的天空。

第三天傍晚,夕阳熔金,将村委会小院染成一片暖橘。林砚收拾好药箱准备离开,陈砚生忽然开口:“砚砚,能陪我走一段吗?”

她脚步未停,只淡淡道:“天快黑了。”

“就到村口。”他撑着墙壁站起来,左臂悬在身侧,脸色仍有些苍白,但站姿挺直,“我想看看……麦子。”

林砚握着药箱把手的手指收紧,指节泛白。她没回头,只停顿了三秒,然后转身,从门后取下一把旧油纸伞。

伞骨微朽,伞面绘着褪色的墨竹,是父亲生前最爱用的那一把。她撑开伞,伞面倾斜,恰好将两人笼在一方小小的、隔绝风雨的天地里。

雨后的空气清冽,裹挟着泥土与青草的腥甜。他们并肩走在田埂上,中间隔着恰好的距离,既不亲近,也不疏离。脚下泥土松软,踩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