嚓噗小说 > 都市言情 > 土地上有曾经记忆 > 第788章 在无人注视的黑暗里默默延伸悄然盘结等待一个雨季(3/7)
锈的钥匙,猝不及防捅开了她心底那把锁了十七年的铁匣。

她扔掉竹竿,扑过去跪在积水里,手指探向他颈侧。脉搏微弱,但存在。她撕开他湿透的衬衫领口,借着远处闪电劈开的惨白光亮,看清了他锁骨下方那颗褐色小痣——和她锁骨下方那颗,位置、大小、形状,分毫不差。

这是他们十六岁那年,在村口古井边玩“镜中痣”游戏时发现的。他指着她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痣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:“砚砚,咱俩的痣,是土地盖的章。”

当时她不信,只当是少年人的胡话。

此刻,雨水灌进她张开的嘴里,咸涩冰冷。她忽然想笑,又想哭,最终只是死死咬住下唇,尝到一丝铁锈味。

她拖不动他。

雨水太急,地面太滑,他太沉。她只能用尽全身力气,将他半扶半抱地挪向最近的屋檐。雨水顺着她额发流进眼睛,视线模糊,可她仍一眼瞥见他工装裤后袋里露出一角泛黄的纸边——那颜色,那脆度,像极了十七年前他塞进她书包里的那叠手抄笔记。

她没碰。

只是把他安置在村委会屋檐下干燥处,扯下自己身上唯一干爽的棉麻外套盖住他,又跑回屋里翻出急救箱。酒精棉片擦过他额角伤口时,他睫毛剧烈颤动,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呻吟,像幼猫呜咽。

林砚的动作顿住。

她盯着他紧闭的眼睑,盯着他因失血而泛青的唇色,盯着他手腕内侧那道浅淡的旧疤——那是十五岁那年,他为替她挡开疯狗扑咬,被铁链刮伤留下的。

原来土地记得的,远比她以为的更多。

她起身去烧水,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,映得她侧脸忽明忽暗。水沸时,她舀出一碗,吹凉,端到他身边,轻轻托起他的头。他无意识地吞咽,喉结上下滚动,像一颗被雨水打湿的青杏。她看着看着,忽然抬手,用拇指指腹,极轻地蹭过他下唇边缘——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纹,是常年抿唇留下的印记。

她记得,他紧张时总这样。

比如第一次牵她手,在溪边采野莓;比如在县中升旗仪式上代表学生发言前;比如……他离开前夜,在打谷场柴垛后攥住她手时。

水碗见底。她放下碗,转身去取干净毛巾。再回头,他睁开了眼。

目光浑浊,涣散,像蒙着一层水汽的玻璃。可当那视线缓慢聚焦,落在她脸上时,林砚感到自己心脏猛地一缩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又骤然松开,血液轰然冲向四肢百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