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种名录、小型水利改造预算……每一页空白处,都有密密麻麻的手写批注,字迹从青涩到沉稳,最后一页末尾,只有一行字:
“若林晚归来,此方案即启动。她教孩子识字,我教土地结果。我们的时间,刚刚好。”
林晚抱着铁皮盒走下阁楼,阳光正慷慨泼洒在院中。陈砚在井边洗工具,衬衫后背被汗水浸透,紧贴脊背。她走过去,把盒子放在他脚边的青石板上。
他抬头,水珠顺着他下颌线滴落。
“你看过了?”他问,声音平静。
“嗯。”她点头,目光澄澈,“报告第三章第二节,关于蚯蚓养殖提升土壤活性的实验,数据来源是哪里?”
陈砚一愣,随即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却像初春解冻的溪流,清澈见底。“你家后院堆肥箱。我偷看了你三年的记录本。”
林晚也笑,眼角弯起,有细纹,却美得惊心。“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坚持用厨余堆肥?”
“因为你奶奶说,”他声音低下去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,“烂掉的菜叶子,回到土里,就变成了新的力气。”
林晚静静看着他,忽然伸手,拂去他眉骨上一颗顽固的泥点。
指尖触到他皮肤的刹那,陈砚呼吸一滞。
她没收回手,反而轻轻抚过他右腕那道旧疤,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“这里,”她声音很轻,“还疼吗?”
陈砚摇头,反手握住她的手指,掌心粗粝,却暖得惊人。“早就不疼了。”他望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它只是提醒我——有些东西,断过,才能长得更牢。”
——
八月,玉米抽雄,大豆开花。田野弥漫着青涩而蓬勃的香气。林晚在村小复课,教三年级语文。第一课是《土地的歌谣》,她让学生们闭眼听:风过麦浪的哗啦声,蚯蚓松土的窸窣声,玉米拔节的脆响,还有,远处陈砚修理农机时,扳手敲击铁器的叮当声。
放学后,她常带学生去西坡观察作物生长。孩子们围着陈砚,叽叽喳喳问问题。他蹲在地上,用树枝在松软的泥土上画示意图,耐心讲解光合作用如何把阳光变成粮食。林晚站在稍远处,看他被孩子们簇拥着,阳光镀亮他微扬的眉梢,也照亮他沾着泥点的裤脚。
有个小女孩扯扯林晚的裙角,仰起小脸:“林老师,陈叔叔是不是你对象呀?我看见他给你送槐花蜜,还给你擦黑板!”
林晚一怔,脸颊微热。她蹲下身,平视孩子清澈的眼睛:“那……你觉得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