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向上,宽厚,指腹带着常年握笔与劳作留下的薄茧,几道新鲜的划痕横亘其间,像大地干涸后裂开的细纹。
林晚看着那只手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,她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。
不是去握。
而是将指尖,轻轻搭在他掌心。
很轻,像一片羽毛落下。
陈砚舟的手,几不可察地,蜷了一下。
他没动,任由那微凉的、带着薄茧的指尖,停留在自己温热的皮肤上。
晚风拂过,吹动两人额前的碎发。
祠堂檐角的蓝布门帘,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里面幽暗的、供奉着祖先牌位的神龛。香炉里,三炷香将尽,青烟袅袅,盘旋上升,最终消散于无垠夜空。
林晚的目光,越过他的手背,落在他左腕内侧。
那里,有一道旧疤。
比她手腕上的那道更深,更长,呈淡褐色,像一条凝固的、沉默的蚯蚓。
是十六岁那年,他为救掉进村西深井的邻居家孩子,徒手攀爬湿滑的井壁,指甲全翻,皮肉被粗糙的砖石生生刮下来,留下这道永不褪色的印记。
她记得那天,他被抬上来时,浑身湿透,脸色惨白,左腕血肉模糊。她守在卫生所门口,手里攥着一块干净的蓝布,是她连夜拆了新做的枕套,一针一线缝的。
他醒来第一句话,是问:“井里的娃,没事吧?”
她点头,眼泪砸在他手背上。
他费力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,用拇指,笨拙地、一遍遍擦去她脸上的泪。
“晚晚,”他声音嘶哑,“别哭。你看,我还能给你编蚱蜢。”
他真的编了。
用三根草茎,歪歪扭扭,少了一条腿。
她把它夹进那本《唐诗三百首》里,至今还在。
——
“晚晚。”
陈砚舟开口,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这满天星斗。
林晚没应,只将指尖,又向下,轻轻按了按。
触感温热,坚实,带着搏动的、鲜活的生命力。
“明天,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,目光沉静,落进她右眼深处,“我带你去青石山。”
林晚的睫毛,极轻地颤了一下。
青石山。
西林村最高的山。山顶有一片开阔的草地,春天开满紫色的二月兰,秋天则铺满金黄的狗尾巴草。山风最烈,云雾最浓,站在那里,能看见整个西林村匍匐在脚下,像一幅摊开的、泛黄的水墨长卷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
山顶,有一棵老松。
树干粗壮,需三人合抱,树皮皲裂如龙鳞。树冠庞大,枝桠虬结,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