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。他收回递文件的手,语气依旧平稳,却多了一丝冷硬:“林女士,我理解你的心情。但现实就是现实。这片地,开发势在必行。补偿协议你拿回去好好看看,仔细想想。想通了,随时联系我。”
他将一张名片轻轻放在旁边倒伏的麦秆堆上,转身,皮鞋踩在泥泞里,发出沉闷的声响,头也不回地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。推土机的轰鸣声陡然加大,履带卷起更多的泥土,朝着林小满和她脚下最后的麦田,又逼近了一寸。
第三章初吻与誓言
王振国的黑色轿车卷起一溜烟尘,消失在土路尽头。推土机的轰鸣如同野兽低吼,履带碾过泥泞,卷起灰白的土块,距离林小满脚下那片最后的金黄麦穗,只剩下不足十米的距离。工头叉着腰站在远处,脸上写满不耐,朝这边挥着手臂,示意她赶紧离开。
林小满没有动。脚底冰冷的泥泞像无数细小的针,刺得她生疼,却远不及胸腔里那股翻江倒海的酸涩来得尖锐。王经理那句“过去的记忆”像淬了毒的冰锥,扎在她心上。她低头,看着自己沾满污泥、微微蜷缩的脚趾,指甲缝里嵌着黑土,仿佛还残留着十七岁阳光下奔跑时的温热与弹性。
“这片土地的价值……你,真的懂吗?”她刚才的反问,此刻在推土机的咆哮声中显得如此微弱,甚至可笑。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就在片刻之前,这片土地曾向她展示过怎样鲜活的、滚烫的过往。
她深吸一口气,混杂着柴油味和泥土腥气的空气涌入肺腑,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。目光扫过工头焦躁的脸,扫过那两台虎视眈眈的钢铁巨兽,最后落在王经理留在麦秆堆上的那张白色名片上。风一吹,名片微微晃动,像一块冰冷的墓碑。
林小满猛地弯腰,一把抓起那张名片,看也没看,紧紧攥在手心。尖锐的边角硌着掌心,带来一丝刺痛。她赤着脚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冰冷的泥泞,朝着被推土机包围圈外走去。每一步都异常沉重,昂贵的裙摆拖曳在泥水里,沾满了污渍,她却浑然不觉。工头见她终于肯离开,松了口气,立刻朝推土机司机打了个手势,机器的轰鸣声瞬间变得更加高亢,履带迫不及待地碾向那片最后的麦田。
身后传来麦秆被无情折断、泥土被翻搅的沉闷声响。林小满没有回头。她只是咬着下唇,任由那股混杂着愤怒、屈辱和巨大失落的感觉在胸腔里冲撞,几乎要将她撕裂。她不能就这样认输。王经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