凭什么用一句轻飘飘的“过去的记忆”就否定一切?这片土地记得的,远不止这些!她必须弄清楚,陈默……这十年,他到底在这片土地上做了什么?为什么王经理提到“盐碱地”时,语气里带着那样理所当然的轻蔑?
她几乎是踉跄着冲回了摇摇欲坠的祖屋。木门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,屋内弥漫着灰尘和潮湿木头的气息。她顾不上清理满脚的泥污,径直扑向角落里那个蒙尘的老式书桌——那是爷爷留下的,小时候她常趴在上面写作业,陈默就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,笨手笨脚地帮她削铅笔。
书桌抽屉卡得很死。林小满用力拉开,灰尘簌簌落下。里面堆着一些泛黄的旧书、几本老相册,还有一叠用橡皮筋捆着的信件。她急切地翻找着,手指划过那些带着岁月痕迹的纸张。忽然,一叠钉在一起的、印着“青河镇农业技术推广站”抬头的文件吸引了她的注意。纸张已经发黄变脆,边缘有些卷曲。
她小心翼翼地抽出来,解开橡皮筋。最上面是一份《盐碱地改良阶段性报告》,落款日期是十年前,她离开后不久。报告人的名字,赫然是——陈默。
心脏猛地一跳。她屏住呼吸,指尖微微颤抖着翻开第一页。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手绘的图表,记录着土壤的pH值、含盐量、有机质含量……专业术语看得她有些吃力,但那些不断变化的箭头和标注的日期,清晰地勾勒出一条艰难的轨迹。报告字迹工整,透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。在某一页的空白处,她看到一行熟悉的、力透纸背的小字备注:“引水渠需加固,防止渗漏影响淋盐效果。小满家的地头那块,尤其要注意。”
“小满家的地头……”她喃喃念着,指尖抚过那行字,仿佛能触摸到书写时笔尖的力度。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鼻尖。她继续往下翻,报告一份接着一份,时间跨度长达数年。数据在缓慢地改善,pH值在下降,有机质含量在艰难地爬升。每一份报告后面,都附着几张照片:有的是光秃秃、泛着白碱的土地,有的是刚挖好的、简陋的排水沟渠,有的是刚刚冒出一点绿意的秧苗,在贫瘠的土地上显得格外脆弱。
照片里的陈默,一年比一年清瘦,穿着沾满泥浆的工装裤,或蹲在田埂测量,或弯腰查看秧苗。他的侧脸线条依旧分明,但眉宇间那份少年人的飞扬神采,似乎被一种沉静的、近乎执拗的专注所取代。阳光落在他汗湿的鬓角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