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艺主管,苏晚任质量总监。两人第一次以平级身份,坐在同一张会议桌前。
会议室是新建的,落地玻璃幕墙,中央空调恒温,桌面光洁如镜,映出两人清晰的倒影。
投影仪亮起,PPT第一页是炫目的三维模型,旋转着,闪烁着冷光。
林砚翻到第二页,却没点开。他合上笔记本电脑,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硬壳本子——深绿色绒布封面,铜皮包角。
“我们先看这个。”他说。
他翻开本子,推到桌子中央。
那不是电子文档。是手绘的剖面图,用鸭嘴笔蘸墨汁勾勒,线条精准如刀刻;旁边是密密麻麻的参数批注,小楷工整,字字千钧;图下方,贴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:一台老式真空热处理炉,炉门半开,里面隐约可见工件轮廓。照片背面,一行蓝墨水字:“QW-89-03,1981.9.5,首试TC4钛合金,炉温均匀性±1.5℃,合格。——苏明远记”。
苏晚静静看着。她伸出手,指尖悬在照片上方,微微颤抖,却终究没有触碰。
“我爸试了七次,”她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照片里那个凝固的瞬间,“前六次,炉温波动超标。第七次,他把炉子拆了,发现是温控仪里一根苏联产的旧电阻丝,老化了。他换了根自己绕的,用的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林砚腕上那块老式机械表,“用的是手表游丝的同种合金丝。绕了三百二十七圈。”
会议室很静。只有空调送风的微响。
林砚点点头,翻开本子另一页。那里贴着一张更旧的图纸碎片,边缘焦黑,显然是从火中抢救出来的。图上,用红笔圈出一个关键尺寸:“Φ82.000±0.003mm”,旁边批注:“此尺寸,决定起落架缓冲行程。若超差,落地瞬间冲击力将增加17%,结构寿命缩短40%。——陈国栋,1985.11.3”。
“陈工说,”林砚说,“当年做这个尺寸,全厂只有一台瑞士产的坐标镗床能保证。但那台床子,主轴轴承磨损严重,每次开机,前五分钟都有0.002mm的热漂移。所以,所有关键孔,必须在开机后第五分三十秒,准时进刀。一秒都不能差。”
苏晚闭上眼,仿佛看见那个画面:晨光熹微,老厂房里机器低吼,陈国栋站在镗床前,手腕上搭着一块旧怀表,秒针滴答,滴答,滴答……他屏住呼吸,在指针跳过“30”的刹那,猛地压下操作手柄。
“现在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