块。
散会后,林砚陪陈组长走过厂区主干道。暮色四合,路灯次第亮起,昏黄的光晕里,飞虫嗡嗡盘旋。
“陈工,”林砚终于开口,“新系统上线,所有工艺参数都要录入数据库。旧图纸……”
“烧了。”陈组长打断他,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
林砚愣住。
“上周五,”陈组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,不是图纸,而是几张泛黄的旧照片,“我让老张,把三号库房里,七九年以前的所有纸质工艺卡,全烧了。火盆在锅炉房后头,烧了两个钟头。灰,我亲手撒在老槐树根下了。”
他把照片递给林砚。
第一张,是黑白照:一群穿中山装的年轻人站在尚未完工的厂房前,笑容灿烂,背景是搭着脚手架的巨大钢梁。照片背面,一行蓝墨水字:“青梧建厂第一期技术骨干,1958.10.1”。
第二张,彩色:同一群人,二十年后,站在同一位置,头发花白,工装洗得发白,胸前都别着“先进生产者”奖章。照片背面:“青梧建厂二十周年,1978.10.1”。
第三张,只有一个人:陈组长年轻时的模样,站在一台巨大的立式车床前,双手扶着操作手柄,目光专注如炬。照片右下角,一行小字:“C630-1首件试制成功,1983.5.17。主操:陈国栋。”
林砚抬头,想说什么。
陈组长却已转身,沿着那条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如镜的水泥路,慢慢走远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,一直延伸到厂区大门外那片龟裂的硬土上——那里,新的脚印正层层叠叠覆盖旧痕,深的、浅的、急的、缓的,纵横交错,却始终无法抹去泥土本身那深褐近黑的底色。
林砚没去追。
他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自己脚下。
一双崭新的黑色皮鞋,鞋底纹路清晰,一尘不染。鞋尖前方,水泥地接壤着那片老土,界限分明。而在那片土上,就在他左脚鞋跟正后方,一个浅浅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凹痕,正安静地躺在那里。
那不是他的脚印。
那是一个早已被时光磨平棱角、却固执不肯消失的印记——像一枚被大地含在口中的旧纽扣,像一句被风沙掩埋多年、却仍在地下低语的诺言。
二〇一〇年夏,青梧接下一笔关键订单:为某型国产大飞机配套生产核心起落架承力支架。精度要求达到微米级,材料为特种钛合金,热处理工艺复杂度前所未有。
项目组成立,林砚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