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证和那把神秘的钥匙,久久无法回神。破败的老屋、荒芜的田地、父亲沉默的死亡……所有的一切,似乎都因为这小小的铁盒,笼罩上了一层更加扑朔迷离的阴影。祖父林有福那张在家族相册里总是严肃刻板的脸,此刻在他脑海中变得模糊而陌生起来。
疲惫像潮水般涌来,混合着巨大的困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阴郁。林默草草将铁盒里的东西重新收好,连同那把钥匙一起塞进口袋,拖着沉重的步伐和更加沉重的心情回到老屋。他甚至懒得点灯,就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,囫囵吃了点干粮,便一头倒在冰冷的炕上。身体的极度疲惫让他几乎瞬间就陷入了昏睡。
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,包裹着他。渐渐地,一些模糊的光影和声音开始渗透进来。
他仿佛站在一个昏暗的堂屋里。空气里弥漫着劣质蜡烛燃烧的味道和潮湿的霉味。正中的墙壁上贴着一个褪了色的、歪歪扭扭的“囍”字。几张破旧的条凳上,稀稀拉拉坐着几个穿着灰扑扑旧式衣服的人影,他们的脸模糊不清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压抑的、偶尔的咳嗽声。
然后,他看到了祖父林有福。比照片上年轻许多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对襟褂子,胸前一朵同样褪色的小红花。他站得笔直,但微微低垂着头,侧脸的线条紧绷着,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,全然没有新婚的喜悦。他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红布衣裳的女人,盖头遮住了脸,只能看到一双紧紧绞在一起、指节发白的手。那双手在微微颤抖。
一个干瘦的老者站在他们面前,嘴唇翕动着,似乎在念诵着什么,但声音含混不清,像从很远的水底传来。整个场景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和压抑之中,没有欢笑,没有祝福,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沉默。蜡烛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,在墙壁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。
突然,一阵风吹开了虚掩的堂屋门,卷进几片白色的花瓣,打着旋儿落在冰冷的地面上。林默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那些花瓣,然后,他看到了门外。
门外,站着另一个女人。
她穿着素色的旧衣,身形单薄,远远地站在院门外的阴影里,看不清面容。但林默能清晰地感觉到,两道哀伤到极致的目光,正穿透昏暗的光线,死死地钉在堂屋里那个穿着红嫁衣的新娘身上。那目光里蕴含的痛苦和绝望,像冰冷的针,刺得林默心脏骤然一缩。
他想看清那个女人的脸,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