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,沉甸甸地压在五脏六腑上。
王总冰冷的命令,根生伯浑浊的泪眼,苏雨晴决绝的背影,还有少年时自己那声回荡在歪脖子树下的誓言……这些画面碎片非但没有平息,反而在他大脑的真空地带更加疯狂地旋转、碰撞,发出无声的尖啸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哪怕只是动一动手指。
这个念头像黑暗中划过的一道微弱火星。林默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抬起头。脖颈僵硬得如同生了锈。月光勾勒出老屋模糊的轮廓:积满灰尘的旧方桌,歪斜的条凳,墙角堆放的农具,还有……祖父那张挂着蓝布蚊帐的老式木床。
目光触及那张床的瞬间,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。他记得小时候,多少个夏夜,他就是在祖父这张床上,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虫鸣,伴着若有似无的茶香入睡。祖父蒲扇摇出的微风,是他童年最安稳的摇篮曲。
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着他。林默用尽全身力气,撑着冰凉的门板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双腿针刺般的麻痒让他几乎再次跌倒,他扶住墙壁,大口喘息着,一步一步,踉跄地走向那张承载着无数温暖记忆的木床。
床尾靠墙的位置,放着一个深褐色的老茶箱。那是祖父的宝贝,用上好的香樟木打造,据说还是太爷爷传下来的。箱体早已被岁月摩挲得油亮,边角处包着磨损的铜皮,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樟脑、陈茶和旧木头的独特气味。
林默在床沿坐下,手指颤抖着抚过茶箱冰凉的铜锁扣。他记得祖父总爱坐在这里,慢悠悠地打开箱子,取出一小包珍藏的好茶,或是几件擦拭得锃亮的茶具。箱子里,仿佛藏着另一个世界。
他深吸一口气,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心情,轻轻拨开了锁扣。伴随着一声沉闷的“咔哒”轻响,箱盖缓缓掀开。
一股更浓郁的、沉淀了数十年的茶香扑面而来,瞬间包裹了他。这香气不同于新茶的清冽,它更醇厚,更绵长,带着时光的包浆,像一双温暖而沧桑的手,轻轻拂过他紧绷的神经。
箱子里整齐地摆放着祖父的“家当”。几套大小不一的紫砂壶,用柔软的棉布仔细包裹着;几个青花瓷茶叶罐,罐口用蜡密封;几本线装的老书,书页泛黄卷边;还有一些零散的茶则、茶针、茶巾……每一件都摆放得一丝不苟,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,随时会回来将它们取出使用。
林默的目光落在一个用深蓝色土布包裹的小包上。他认得这个包裹。小时候,他总好奇里面是什么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