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强硬的要求和关乎前途的“考验”,一边是老支书和村民们沉甸甸的、带着泥土气息的恳求。一边是西装革履的林经理,一边是根生伯口中那个“默伢子”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该怎么回答?答应他们,就意味着公然违抗公司的命令,亲手砸掉自己辛苦打拼的前程?拒绝他们,他又如何面对根生伯眼中那浑浊的泪光?如何面对苏雨晴那双失望的眼睛?如何面对……那个曾经在歪脖子树下许下诺言的自己?
老支书看着他沉默而痛苦挣扎的脸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他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,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。他摆了摆手,示意身后两人不要再说了。
“默伢子,”老支书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,“你……你也难。我们不逼你。你……好好想想吧。”
说完,他拄着竹杖,佝偻着背,慢慢地转过身,一步一步,蹒跚地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。那两个村民看了看林默,又看了看老支书的背影,最终也默默地跟了上去,留下三道被夕阳拉得长长的、写满落寞的影子。
林默依旧僵立在门口,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。他看着那三个背影消失在村道的拐角,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关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门板合拢的瞬间,隔绝了外面最后一丝天光。老屋里彻底暗了下来,只有灰尘在仅存的光束里无声地飞舞。林默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身体一点点滑落,最终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黑暗中,他蜷缩起身体,将脸深深埋进膝盖。肩膀无法抑制地开始颤抖。王总冰冷的命令,村民们无助的恳求,苏雨晴失望的眼神,祖父慈祥的笑容,还有少年时那句响亮的誓言……所有的一切,如同汹涌的潮水,瞬间将他彻底淹没。
他死死咬住嘴唇,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,却无法阻止那压抑了许久的、无声的哽咽从喉咙深处溢出,在死寂的老屋里,回荡成一片绝望的呜咽。
第五章秘密日记
月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棂缝隙,吝啬地洒下几缕清辉,在冰冷泥地上切割出几块惨白的光斑。林默不知道自己蜷缩在门后多久了。腿脚早已麻木,失去知觉,只有肩膀偶尔不受控制的抽动,提醒着他这具躯壳里还残存着一点活气。喉咙里那股铁锈般的腥甜挥之不去,无声的哽咽早已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,只剩下一种掏空后的虚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