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施压,“整个村子,现在就剩你家和村东头那两户没签了。补偿条件,我们已经是顶格给了,足够你在城里买套不错的房子,舒舒服服过日子。何必呢?守着这破屋烂瓦,风吹雨淋的,图什么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林默身后破败的老屋,又加重了语气:“三天!就三天!时间一到,推土机可不会认人。到时候,别说这房子,就是院子里的一草一木,也都得跟着一起埋了。你可想清楚了,别为了一口气,耽误了自己的前程。”
前程?林默的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。祖父当年放弃的“前程”,换来的是七十年的守护和一个永远无法兑现的约定。他抬起头,迎上张经理的目光,声音有些沙哑:“我知道了。”
张经理似乎对他的平静有些意外,但也没再多说,只是公式化地点点头:“行,你抓紧。三天后,我准时带人来。”说完,他不再停留,带着两个手下转身离开,皮鞋踩在碎石路上,发出笃笃的声响,渐渐远去。
林默拿着那张薄薄的、却重若千钧的通知书,站在原地。柴油机的轰鸣声似乎更清晰了,一下下敲打着他的耳膜。他关上门,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缓缓滑坐到地上。通知书被他无意识地捏在手里,纸张的边缘已经起了皱。
他该怎么办?
签了字,拿着那笔足够在城里安家的补偿款,离开这片浸透了祖父血泪、承载着无数悲欢离合的土地?让推土机将老屋、将竹林、将梨树桩、将灶台下的秘密、将墙壁里渗出的所有声音和记忆,都彻底碾碎、掩埋?让祖父用一生守护的“记得”,最终变成一堆无人问津的瓦砾和尘土?
他做不到。
可是,不签呢?三天后,推土机就会开到家门口。他一个人,赤手空拳,能挡住那些钢铁巨兽吗?能挡住张经理背后代表的力量吗?螳臂当车,徒增笑柄罢了。他仿佛已经看到老屋在轰鸣中倒塌,看到祖父的日记本被埋在废墟下,看到那张写着“待山河新绿”的纸条在风中化为齑粉……
巨大的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。他抱着膝盖,将头深深埋了进去。老屋的寂静包裹着他,却无法带来丝毫安宁,只有一种末日将临的窒息感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轻微的、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再次响起,不同于张经理的粗暴,带着一种熟悉的、属于这片土地的温吞。
“小默?小默你在家吗?”
是村长的声音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,抹了把脸,站起身,打开了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