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纸条上“待山河新绿”的约定,是这片土地上所有被掠夺、被伤害、却依然挣扎着想要活下去的记忆。
土地记得。是因为有人,用血泪,用生命,用一生不渝的执着,让它记得。
林默紧紧攥着那张薄脆的纸条,将它连同照片,轻轻放回铁盒。合上盒盖的瞬间,他仿佛听到一声穿越时空的、悠长的叹息,在寂静的老屋里轻轻回荡。
第八章最后期限
晨光熹微,却没能给村庄带来暖意。林默在冰冷的土炕上睁开眼,老屋特有的、混合着泥土和陈木的气息钻入鼻腔。他几乎一夜未眠,祖父林青山与阿云在竹林诀别的画面,还有那张写着“待山河新绿”的薄脆纸条,在他脑海里反复撕扯。他坐起身,目光落在桌上那个静静躺着的生锈铁盒上,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触碰它时那股穿透时空的冰凉。
窗外,死寂被一种低沉的、持续不断的轰鸣打破。那声音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远处喘息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推土机。它们又开始工作了。
林默走到窗边,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。冷冽的空气涌进来,带着柴油燃烧的刺鼻气味。远处,靠近村口的地方,几台黄色的钢铁巨兽正扬起铲斗,将一堵残破的土墙推倒,烟尘腾起,模糊了清晨的天光。那里曾经是王老栓家的灶房。
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七十年前的王老汉悬梁,七十年后王老栓的哭嚎,在记忆的漩涡里重叠,撞击着他的心脏。土地记得,记得每一次掠夺带来的伤痛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,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粗暴。
“林默!林默在家吗?”一个高亢的男声穿透门板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,走过去打开了门。门外站着张经理,依旧是那身笔挺的西装,头发梳得油光水滑,只是脸上那惯常的、带着算计的笑容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。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印有“宏远建设”字样工装的男人,面无表情。
“林先生,早啊。”张经理的语调公式化,目光锐利地扫过林默略显疲惫的脸,“打扰了。我是来送最后通知的。”他掏出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纸,不由分说地塞到林默手里。
林默低头看去,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写着“限期搬迁通知”。要求所有未签约住户,务必于三日内搬离,否则将依法进行强制拆除。落款日期,正是今天。
“林先生,你是明白人。”张经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