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生存的、以硅为基础的生命形式,它们会在触须接触的瞬间发出高频的、像金属摩擦一样的尖叫。有的星球已经死了——不是被死兆星吞噬,而是自然死亡,恒星熄灭,大气逃逸,表面变成冻结的荒漠。他也会吞噬这些星球,因为它们虽然不再有生命,但它们的物质本身依然是可以被吸收的,它们的质量依然可以被压缩,变成可以喂食奇点的养分。他吞噬了一片又一片文明的废墟。有些文明在他到来之前就已经灭亡了,留下了空荡荡的城市、风化了的雕像、和那些在图书馆中堆积如山的、用人类永远无法破译的语言写成的书籍。他吞噬了那些书籍,把它们翻译成他内部的语言,理解了那些文明在他们最后的几千年里写下的东西——战争编年史,爱情诗篇,哲学讨论,以及关于死后世界的种种猜测。他吞噬了那些猜测,发现它们虽然各不相同,但有一个共同点:每一个文明都在恐惧死亡的虚无。他们用各种方式试图驯服那种恐惧,有的通过宗教,有的通过艺术,有的通过基因改造,有的通过把自己变成星舰中的永恒乘客,在虚空中漫无目的地漂流。但没有人真正驯服了恐惧,他们只是成功地把它转移到了别处——转移到了下一代的肩膀上,转移到了星舰燃料耗尽前的最后一刻,转移到了他们写下但永远不会有人读到的那一行行文字中。
他吞噬了一种又一种生命形式。有些生命是碳基的,像人类;有些生命是硅基的,在高温下才能存活;有些生命是以能量形式存在的,没有固定的形体,像一团在虚空中缓慢移动的云。他吞噬了那些能量生命时,感觉到一种奇特的体验——不是吞噬物质的那种咀嚼感,而是像吞下一团温暖的、正在流动的光。那些能量生命在被吞噬时不会尖叫,不会挣扎,也不会哭泣。它们只是变得更亮,更亮,直到亮到极限,然后像燃料耗尽的火焰一样,缓慢地、安静地、没有任何声音地熄灭。
每一次吞噬,都会在虚空中诞生一个新的死兆星信徒。不是所有被吞噬的生命都会变成信徒——只有那些在被吞噬的过程中保留了一定程度意识完整性的生命,才能转化为新的存在形式。那些在吞噬过程中彻底破碎的灵魂会变成单纯的能量,被吸收,被储存,被用作奇点的燃料。而那些没有破碎的灵魂——那些在被吞噬时依然保持了某种“我”的感知的生命——会从虚空中凝聚出新的形态,成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