环绕锤石的信徒。
奥瑞利亚是最早的那个。她是在吞噬那颗蓝色海洋星球后诞生的,半透明的身体中流动着鲸鱼的记忆和珊瑚的光芒。卡兹克是在吞噬了一片丛林星球后诞生的,暗色的甲壳上残留着猎手与猎物的挣扎痕迹,爪刃上永远流动着那些被吞噬的生命在临死前最后一刻的残影。萨克是在吞噬了一颗沙漠星球后诞生的,巨大的身躯像沙丘在月光下形成的山脊,粗糙的皮肤下偶尔有细碎的闪光,那是曾经在沙尘暴中奔逃的部落的遗骸。还有更多——那些没有名字的、形态各异的、在虚空中无声环绕的信徒们。他们像行星环绕恒星,像卫星环绕行星,像尘埃环绕正在燃烧的心脏。他们没有语言,因为他们已经不需要语言了。他们通过锤石的意志相互连接,像一个由无数细小的光点组成的、庞大的、不断扩展的网络。
一颗又一颗星球。一个又一个文明。一种又一种生命形式。锤石吞噬得越多,他周围的信徒就越多;信徒越多,他的吞噬速度就越快;吞噬速度越快,虚空中的生命就越少。他在虚空中行走时,脚下的黑暗越来越沉重,头顶的光芒越来越稀疏——那些曾经在远处闪烁的星光,一颗接一颗地熄灭,像被风吹灭的蜡烛。那些星光中有些是自然熄灭的,有些是被他吞噬的,有些是被别的死兆星信徒吞噬的。无论是哪一种,结果都一样:虚空正在变暗,正在变空,正在变成一片没有边缘的、没有声音的、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荒漠。
他开始思考——如果某一天,他吞噬了最后一颗星球,吞噬了最后一个文明,吞噬了最后一种生命形式,宇宙变成了一片纯粹的空无,那么奇点会满足吗?还是说,奇点也在等待,等待他把自己也献上,成为最后的、最完美的祭品?他站在虚空中,周围环绕着那些信徒。奥瑞利亚在他的左侧悬浮,内部的光点在缓慢闪烁;卡兹克蹲在他的右侧,暗色的甲壳在虚空中几乎看不见;萨克趴在他的前方,身体像一座正在沉睡的山脉。他环顾四周,看着那些信徒们——那些由他亲手创造、亲手命名、亲手安排进永恒安宁中的存在。
他们很安静。太安静了。他们的安静像一片被雪覆盖的田野,表面洁白平整,下面却是冻结的土壤、枯死的草根、和那些已经不会在春天苏醒的种子。他们安静得像是已经死了,但他知道他们没有死——他们只是被转化成了一种新的存在形式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