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烬已经走远了。他的火线在虚空中留下了最后的印记,然后彻底熄灭,像一颗终于燃尽的恒星,在黑暗中永远沉默。锤石看着那条火线最后消失的位置,灯笼的光芒在那里短暂地停留了片刻,照亮了一片空无一物的黑暗。那片黑暗里什么都没有留下——没有余烬,没有回音,没有他曾存在过的证据。
他感觉到了某种自己无法命名的情绪。不是悲伤,不是遗憾,不是任何一种他已经遗忘的语言可以描述的东西。它是一阵在他意识深处刮过的风,短暂地搅动了那些沉积已久的尘埃,让那些常年没有任何动静的角落,短暂地露出了一丝原本的颜色。然后风停了。尘埃重新落下。角落重新变暗。他站了很久,久到灯笼的光芒开始微微闪烁——那盏被死兆星之力永久充能的灯笼——像在提醒他,时间还在流逝,吞噬还在等待,奇点的低语还在继续。
他提了提灯笼,向那空无一物的黑暗深处迈出一步。脚步在虚空中落下,没有激起任何涟漪。然后第二步、第三步,他的身影逐渐被那片他刚刚注视过的黑暗吞没,灯笼的光芒在他身后留下一道正在缓慢闭合的、像眼睑合拢般的光痕。
“终有一天。”他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,像石子落入深井,越来越轻,越来越远,“你会回来的。终有一天,你会想要被吞噬。那时候,我会在这里等你。在那天到来之前,我会继续走,继续吞噬,继续向你展示这个宇宙正在走向终点的模样。”
之后,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。黑暗在他身后合拢,像从未有人来过一样安静。只有灯笼的光芒在他前方的虚空中微微摇曳,照亮着那条通向奇点的、不知还有多远的路。
锤石继续吞噬。不是因为他需要吞噬来维持存在——他早已超越了那种依赖物质能量来维持形体的阶段。不是因为他被某种外在力量驱使——死兆星的意志虽然强大,但他早已不是那种被动执行命令的信徒。他继续吞噬,是因为停止吞噬意味着停止。而停止意味着他必须面对那些在行走中被压在底层的、从未被解决的问题。所以他继续走,继续吞噬,继续向那颗永远等待的奇点献上他的礼物。
他吞噬了一颗又一颗星球。那些星球的类型各不相同。有的被蓝色海洋覆盖,表面漂浮着云层和生命,像他曾经吞噬过的第一颗星球。有的被灰色岩石覆盖,表面没有任何有机生命的痕迹,只有那些在极端环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