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不知咋的。
棉袄越穿越重。
最后变成盔甲。
孩子不能脱。
一脱,别人说你退步。
一脱,自己说自己废物。
一脱,好像连被爱的资格都没了。
男人抱着小圣利转了一圈。
“以后也要第一。”
“咱家就指望你争气。”
小圣利用力点头。
“嗯!”
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。
坏了。
这“嗯”太用力。
像一个孩子把整个人生的绳子,自己套在了脖子上。
他还不知道。
他以为那是红领巾。
是奖状。
是父亲的手。
其实那也是枷锁。
女人走过来,摸了摸小圣利的头。
她也笑。
可她的笑里带着疲惫。
“第一名好。”
“第一名才有出息。”
“以后不能让人比下去。”
小圣利抱着卷子,点头点得更用力。
“娘,我不会输。”
礼铁祝站在旁边,心里像被人拿针扎了一下。
不会输。
这三个字,从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来,太疼了。
小孩本来该说什么?
我想吃糖。
我想出去玩。
我今天摔了一跤。
我不想写作业。
我冷。
我怕。
我想睡觉。
可他先学会的,是“我不会输”。
这玩意儿跟让小孩刚长牙就啃钢筋有啥区别?
啃不动。
还崩牙。
屋里,父亲把小圣利放下来,又对邻居喊。
“看见没?”
“我儿子第一!”
“天生赢命!”
邻居们围过来夸。
“这孩子有出息。”
“以后肯定当大人物。”
“可别像咱们一样窝在这破地方。”
“第一名就是不一样。”
一句句夸奖像热水。
小圣利被泡得浑身发热。
他攥着卷子,眼里全是光。
礼铁祝却看见,那光底下,悄悄长出一点红。
不是魔气。
是压力。
很小。
小到没人看见。
包括小圣利自己。
画面又一晃。
夜里。
小圣利坐在炕边。
卷子被整整齐齐压在书本下。
他父亲坐在桌边,喝了一口粗茶。
“儿子。”
“你记住。”
“人这一辈子,谁赢,谁才有脸。”
“输了,就得被人踩。”
小圣利认真听着。
“爹,那第二名呢?”
父亲笑了一声。
不是恶意。
但很刺。
“第二名?”
“第二名就是差一点。”
“差一点跟没成,有啥区别?”
礼铁祝心口猛地一堵。
桥下那些影子的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