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该回家吃饭了。”
他双剑交叉。
胜利之剑燃起烈火。
克制之刃泛起清冷白光。
两种光交在一起,没有变成刺眼太阳。
反而像黄昏。
像傍晚六点半。
楼道里有人拎着菜。
锅里炖着汤。
孩子写作业写到烦。
老两口因为盐放多了拌嘴。
那不是传奇。
那是日子。
可日子这东西,最不值钱,也最贵。
“胜利之剑。”
“不是让俺也去永远赢。”
“克制之刃。”
“是提醒俺也去赢了也别飘。”
礼铁祝抬头,眼眶发红。
“雪莲。”
“该下班了。”
“落日人间斩!”
剑光落下。
没有轰天裂地。
没有万神朝拜。
它像一抹夕阳,从大厅尽头慢慢铺过来。
金色太阳一轮轮熄灭。
不是被杀死。
是像一天终于走完了。
该休息了。
该让晚风进来了。
雪莲被剑光斩中。
她身后的光轮一层层碎开。
白衣上的圣洁光芒慢慢褪去。
露出一个很疲惫,很苍白,也很普通的女人。
她踉跄着后退。
眼前忽然出现幻象。
不是舞台。
不是奖杯。
不是粉丝。
是一张旧饭桌。
小小的许莲站在门口。
手里攥着九十二分卷子。
她低着头,准备挨骂。
可厨房里,母亲端着一碗汤出来。
她没有问分数。
也没有叹气。
只是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回来啦?”
“不考第一也没事。”
“先吃饭。”
小许莲愣住。
眼泪一下掉下来。
“妈妈。”
“我不是一百分。”
母亲笑了笑。
“那也是我闺女。”
“饭都给你盛好了。”
幻象里,父亲从沙发上站起来,笨拙地接过她书包。
“快洗手。”
“今天有你爱吃的土豆炖牛肉。”
那一刻。
雪莲终于哭了。
不是神女落泪。
是一个人撑不住了。
她捂住脸,哭得肩膀发抖。
“原来……”
“不发光……”
“也可以被爱啊。”
礼铁祝眼圈红得不像话。
他别过头,嘴硬道:“可不咋的。”
“人又不是电灯泡。”
“没必要天天亮到报废。”
光辉大厅开始崩塌。
金色地面裂开,露出底下普通的灰土。
那些太阳熄灭后,反而有风吹了进来。
风里没有掌声。
但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。
像一场加班终于结束。
像公交末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