弓箭手。”
可就是这一次事故。
整个光辉大厅的力量出现了大裂缝。
观众幻影开始崩塌。
那些鼓掌的手一只只化成灰。
雪莲身上的光第一次暗了下去。
她慌了。
真正慌了。
她看着四周消散的掌声,眼神像被人抢走了最后一床被子。
“回来。”
“都回来!”
“你们说过会永远爱我!”
“你们说过我不能停!”
“你们说过我是唯一的光!”
没人回应。
只有谢幕之门后,那片黄昏越来越亮。
礼铁祝看着她,心里疼得不行。
那不是看敌人的疼。
是看一个人终于发现自己抱了一辈子的东西,其实从没抱住她。
掌声散了。
奖杯冷了。
灯也快灭了。
她又变回了那个小姑娘。
站在饭桌边。
攥着一张九十二分的卷子。
不敢进门。
雪莲疯狂抬手。
“万民赞歌灭魂阵!”
残存的观众幻影齐声歌唱。
每一句都像刀。
“你不能落下。”
“你不能老去。”
“你不能失败。”
“你不能让我们失望。”
雪莲的身体被赞歌托起。
可她脸上没有得意。
只有痛苦。
她像一个被掌声架在火上的人。
明明快烧没了,还得微笑营业。
礼铁祝胸口一堵。
现实里不也这样吗?
多少人被一句“你最懂事”困住。
被一句“你最能扛”困住。
被一句“你是我们的骄傲”困住。
小时候做乖孩子。
长大做顶梁柱。
结婚做体面人。
工作做牛马标兵。
一辈子都在别人期待里加班。
最后连喊疼都怕影响观众体验。
礼铁祝握住胜利之剑。
又握住克制之刃。
净化之衣在他身上亮起。
不是金色。
是很淡的白。
像家里厨房那盏老灯。
灯罩发黄。
还沾点油烟。
可晚上一开,饭桌就有了影子。
也有了人味儿。
雪莲看着他,声音发颤。
“你要斩我?”
礼铁祝摇头。
“俺也去不想斩你。”
“俺也去想斩的是这个破舞台。”
“斩的是那些逼你永远发光的鬼话。”
“斩的是那个告诉小孩‘不第一就不值得被抱’的烂规矩。”
雪莲眼中泪光闪了一下。
她咬牙。
“我不信。”
“灯灭之后,不会有人等我。”
礼铁祝轻声道:“那俺也去今天就让你看看。”
“落日之后,不是世界末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