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。
咔咔。
最后,整张面具碎成粉末。
露出来的,不是高贵的魔王脸。
是靳小岛。
苍白。
疲惫。
眼睛红得像小时候刚被父母问完“怎么不是第一”。
他看着那张奖状。
嘴唇抖了很久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当时……”
“其实挺高兴的。”
礼铁祝鼻子一酸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该高兴。”
“第二名也挺牛逼。”
靳小岛眼泪掉下来。
“可没人夸我。”
礼铁祝沉默了一下。
这一句太轻。
却像一块石头掉进心里。
很多人长大后的刀枪不入,其实都是小时候没人夸出来的壳。
你以为他强。
其实他只是太早学会了不伸手要糖。
靳小岛看着礼铁祝。
声音小得像怕挨骂。
“如果我不是第一……”
“也有人会喜欢我吗?”
整座攀比大厅安静下来。
商大灰低下头。
黄北北眼泪啪嗒掉。
沈狐别过脸。
龚赞抱着弓,哭得鼻尖通红。
礼铁祝看着靳小岛。
喉咙堵得厉害。
他想说会。
可他知道,很多人的童年里,确实没人说过。
一句“会”太轻。
轻得像迟到多年的糖。
甜。
但补不了那些饿过的夜。
礼铁祝最后还是开口了。
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会。”
“真会。”
“你妈当年要是少看点别人家孩子,多看看你。”
“可能早就会了。”
靳小岛怔住。
然后笑了。
笑着哭。
哭得像一个终于拿着奖状回家的孩子。
可门已经关了很多年。
“第二名……”
“也能回家吃饭吗?”
礼铁祝眼泪没忍住。
他抬手擦了一下。
嘴上还倔。
“能。”
“不光能吃饭。”
“还得多夹两块肉。”
“考第二咋了?”
“第二名也是跑完的人。”
“不是没上场的观众。”
靳小岛笑得更厉害。
眼泪顺着脸往下淌。
他的身体开始化成光点。
通天阶梯一层层崩塌。
众生高下图碎成漫天镜片。
那些排名,那些标签,那些“你看人家”,像失效的广告弹窗,一片片黑掉。
攀比大厅震动。
可这一次,礼铁祝不害怕。
他看见那些镜片里,映出了每个人真实的脸。
商大灰哭过的脸。
沈狐嘴硬的脸。
黄北北红眼的脸。
常青疲惫却清醒的脸。
龚赞鼻涕眼泪混在一起还抱着弓的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