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千人,哪有这般家底!
他当初在长安说蜀兵不堪一击,说的是全局。真到阵前,一柄枪扎过来,照样能死人。谁要以为仗着北军名头,便能让两万多人望风而逃,那才是拿自家性命说笑。
“刘鄩何在?”
刘鄩就在马队前,听到传召,打马过来。
王建指向官道西侧,那里的蜀军正在前进,队伍被几道田垄隔得有些参差。
“打那里。把他后头的兵逼出来!”
刘鄩只望了一眼,便抱拳领命。
郭崇韬正要随王建移动,却被唤住
“后阵交给你。伤兵退下来,你得让他们走得出去;前军要什么,你得送得上来。”
郭崇韬应了声是,转身去整顿道路。
他把佩刀连鞘往一辆堵路的粮车上一敲,亲手推开车辕。
“让路!弩箭先送前头!”
西面号角随之响起。
一千二百河西骑从后阵驰出。
刘鄩没有让他们一窝蜂压上。前队数百骑沿硬地展开,后队略留间隔,马速渐快,直到迎面的弩矢落入蜀军阵中,才随着旗号一齐催马。
蹄声顷刻盖过了人声。
蜀军军官还在喝令竖枪,最前头一名盾手已经看见马胸逼到眼前。他本能地往下一蹲,盾面便低了,身后的枪手尚未补上,连人带盾已被撞翻在地!
同一瞬,十余匹战马突进枪列,槊锋刺穿胸膛,断杆带着血横飞出去。一匹中枪的马踉跄数步,轰然翻倒,身后骑士分向两边疾驰,竟连马速都不曾减下来。
这些人,在河西、关中,早已不知冲过多少回阵。
蜀军也曾剿匪,也曾攻城,甲械并不寒酸,有些人的甲甚至比河西军还新。
可当数百匹奔马接连撞来,前列被踏进泥里,后列又被溃兵迎头撞住,平日里操演得再熟的枪法,此刻也找不到可以施展的地方。
片刻之间,当面一部便被凿穿!
刘鄩浑身浴血,从敌阵里冲出,勒马一转,厉喝身旁号手收队。几个已经追着败卒奔出去的军士听到急号,咬牙拨马回来。几乎同时,官道南面弩弦暴响,跑得最远的数骑当场栽倒。
张顼的后备牙军到了。
长槊依次放平,盾后尽是张开的强弩,方才还在溃逃的蜀兵绕着军阵往后跑,终于有了依凭。
刘鄩抹去脸上血水,收束骑军,沿其阵前向外斜折,始终没有离开太远。
不肯追,便留在这里挨凉军步弩;向前追,又须随时防着骑军掉头。那牙将气得大骂,却也只能率部缓缓向前,将被冲开的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