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张顼顿了顿,“其中两千骑,尚未动。”
“好。你只管放手打,牙军由你调遣。”
张顼领命而去。他没说兵多未必能胜,这话说了也是白说。剑门丢了,沿途诸州观望,若再退回成都,陈敬瑄便只剩一座成都;今日尚能号令两万余人,明日还肯听命的有多少,谁又敢担保?
鼓声第三次响起时,蜀军开始向前。
弩矢先到。
凉军阵前的盾面接连一震,有人闷哼着跪下,后排军士顶上来,盾墙很快重新接齐。
随即,摧偏军强弩还射,越过前列甲士,直钉入敌阵,几面军旗猛地向下一沉,倒地的人立刻被后续队伍淹没。
张顼没有停。
他知道强弩厉害,越站着挨射,越没法打。号鼓催得愈急,蜀军前排伏盾疾进,后列推着前列,一口气冲过最后数十步,狠狠撞上凉军枪阵!
葛从周脚下的田土都在震。
隔着两列人,他看见一个效节军队正被挤得双脚离地,手中长枪却仍卡在盾隙里。左右同袍伸手抓住他的甲带,将人拖回来,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,前头一面盾猛地歪了。
这场面葛从周见过太多。兵多的一方凭厚阵推压,力竭者被换下,新人再上,只要前头尚能站住,后面的人便不怕。
张顼却还多了一层心思。
蜀军正面死死咬住凉军,另抽两部沿东侧压来,逼得葛从周左翼不断收缩。那里有条田沟,平日不过灌田用,眼下却足以让几百个披甲的人进退不得。
葛从周拨兵去抵,才补上一个缺口,旁边又被挤开。一个年轻军士退得急了,脚跟陷泥,仰面倒下,转眼就没了踪影。
“将旗向前!”
亲兵吃了一惊,还未答话,葛从周已提刀越过他,站到后退的军士中间。一支枪朝他扎来,被身旁盾手挡开,枪锋划过兜鍪,擦得人牙根发酸。
“看清楚了,我还在这里!”
几十张满是汗血的脸转过来,看见是他,退势竟缓了一缓。葛从周趁势收住两队,硬把阵线撑了回去,随即遣人报王建,请拨后备步军。
传令兵才走,他便看见南面又有牙军赶来。
这个张顼,倒真会挑地方!
王建收到报信时,身旁仅有的几百步卒已在待命。郭崇韬看了一眼左翼,开口道:“再向后便是沟了,都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王建挥手让步卒驰援,眼睛仍盯着敌阵。若将骑兵零零碎碎填进去,葛从周眼下固然轻松,今日这仗,却就得陪陈敬瑄一队一队地磨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