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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殿外,他脸上的恭敬渐渐收起。
“昨夜谁来过?”
随行虞候低声答道:“陆相公,高将军。”
“几时走的?”
虞候报了时辰。
朱珍脚步停了一下,又问:“今日仪卫谁当值?”
“高将军手下二十四人。”
“将姓名抄来。本月御马死了几匹,病了几匹,也查清楚。”
虞候应下。
朱珍回头看了一眼殿门。
他并不认为高仁厚还剩什么本事,可朱温临行前交代过,天子手中哪怕只剩十个人,也要当成一百个人防着。
何况姚长奇的佑国军中,还有一批朝廷旧卒。
这些人平日都很安分,他却不打算因此省下该做的事。
高仁厚当晚再入宫时,已知道有人查问仪卫名册。
陆扆也在。
李晔先问的,却是另一件事。
“查清了?”
高仁厚从袖中取出一页纸。
“一百二十余人。从邠宁便跟着姚长奇,历经长安、凤翔、华州,始终未散。”
“名册从何处来?”
“东迁时诸军重新编籍,臣留过一份副本。今日只核了几处调动,未去他营中询问。”
李晔接过来。
这些名字里,大半他从未听过。有人是都头,有人是队正,也有一直做亲兵的老卒。官职不高,却散在佑国军各处。
“姚长奇便是凭这些人,约束近两千杂军。”高仁厚道,“可若要单独调走五百人,仍须朱珍许可。粮饷由幕府发,甲械也分存各处。”
“真有心,也难办。”
陆扆望着名册,过了一会儿,道:
“先不调兵,借人。”
高仁厚看向他。
“宫中东迁时坏了几乘车驾,至今还堆在太仆寺旧院。车轮、辕木要修,御马也缺人照料。以此为由,向佑国军借些军士,总还说得过去。”
“借谁?”
“便借邠宁旧卒。”
高仁厚将那张纸从御案上取回。
“朝廷借兵做杂役,偏偏点中他最亲近的人。姚长奇只要不傻,便会生疑。”
“要的正是他生疑。”
陆扆说罢,又解释道:
“若随意拨来一百个河南新卒,事情办完,各回本营,往后仍无从说话。借他的旧人,他才会想,天子为何还记得自己。”
“你想看他肯不肯交人?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
陆扆道:“要看他如何交。随手打发陌生人来,或者将陛下私下的话添油加醋报给朱珍,便没有再谈的必要。若肯抽调旧部,让将军有机会与他们接触,至少说明他尚愿给朝廷留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