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面。”
“借兵须有公文,也须报幕府。”高仁厚道。
“照常办便是,不能在这种事上留下把柄。”
李晔一直听着,此刻忽然道:
“高卿,你亲自去。”
高仁厚抬起头。
“只遣寺吏,姚长奇拨了人,便算完事。你去,他总要同你说几句话。”
李晔将名册递还给他。
“先看他的态度。若不肯谈,不必强求,也不要提宫中的事。”
高仁厚接过名册,却没有立即领命。
“陛下,有些话,臣须说在前头。”
“说。”
“便是只借人,姚长奇若转头告密,朱珍也会疑心。臣身边最后这数十人,恐怕都保不住。”
殿外隐隐传来甲叶摩擦声。
李晔抬起眼。
窗纸上映出一截火光,晃了一下,随着巡兵走远。过不多久,这队人还会从殿前经过,数目、时辰,都由朱珍定。
他忽然问:“今日查御马,是朱珍的令?”
“是。”
“死一匹、病一匹,都要报?”
高仁厚没有回答。
李晔慢慢站起,走到御案旁,展开那份太仆寺早已递来的修车奏文。
上面的用料、工匠、所需差役,一项项列得清楚。连这件本来不必劳烦天子的琐事,如今也成了他们设法与一名将领说话的由头。
“去吧。”
李晔提笔,在奏文末尾落下批字。
“朕只是想在车驾旁用几个旧人。朱珍若问,朕也如此答。”
高仁厚俯身。
“臣领命。”
陆扆待他收好文书,又低声叮嘱:“先谈借人,再论旧事。若能说到姚长奇自己往后的去处,便多听他说几句。他的部曲、官职,还有凉王,哪一件让他放不下,总会露出些端倪。”
高仁厚看了他一眼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说姚长奇不可托付。
临行之前,李晔将二人叫住。
“若姚长奇问,为何偏要邠宁旧卒,便告诉他,朕还记得那些人。”
“他们当年,也是朝廷的兵。”
次日清晨,宫门刚开,高仁厚便登上了一辆没有仪仗的马车。
太仆寺借调差役的公文已先送朱珍幕府备案,另有一份抄件转往佑国军。他袖中放着天子批过的文书,以及那张一百二十七人的旧卒名册。
车还未动,两名梁军骑卒便跟了上来。
“奉朱将军之命,护送高将军出行。”
高仁厚掀帘看了他们一眼。
“有劳。”
车轮碾过石板,沿南街缓缓驶去。
城南军营中,姚长奇也刚拿起那份公文。
天子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