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不懂这个道理。若他确有求进之心,也得先让陛下能够自行发诏、授官。”
李晔听着,脸色有些难看,却没有打断。
陆扆向他俯身。
“臣所言不恭。但与此等人商议,须让他看见事情有成的指望。若只许高官,他多半会以为宫中已经走投无路,急着借他的兵送死。”
李晔缓缓靠回座上。
高仁厚看着陆扆,终究没有再争。
他并不信姚长奇。可这间殿中,除了姚长奇,竟再也说不出一个手中有兵、又可能与天子相通的人。
“他那些旧部,还剩多少?”李晔问。
“臣须查一查。”
“不可惊动朱珍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李晔点了点头,让二人退下。
高仁厚走出殿门,抬头便看见宫墙上的火把。一队巡兵刚从廊外经过,领头的虞候认出他,停步行礼,随即问道:
“将军这便出宫?”
“是。”
“卑职遣人送将军。”
高仁厚本想说不必,话到嘴边,又改成了一个“好”字。
……
次日,朱珍入宫。
他没有披甲,穿着紫色官袍,腰间也未带刀。到了殿上,依旧俯身伏拜,礼数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李晔让他起身,却没有赐座。
“昨日那些制书,朕已经看过了。”
朱珍道:“不知陛下何时用玺?”
“宣武将士征战辛苦,该授的官,朕会授。州县任命,属宰相职权,应交中书再议。”
李晔看着他。
“唯有申斥凉王、命其退出潼关之诏,朕不能发。”
朱珍抬起头。
“大王所请,也是为了朝廷法度。凉王未经朝命,占据关中,又私授州县官员,长此以往,朝廷如何号令诸镇?”
“李茂贞是凉王击破的。”
李晔的声音并不高。
“那时朱全忠在做什么,你不知道?”
殿中侍立的几人低下头去。
朱珍没有立即作答。
李晔望着他那身官袍,忽然想起东迁途中拦在车前的士民。有人跪在路中,抱住挽马的腿,哭求天子留下,最终被骑卒拖到一旁。
如今却要他下一道诏,叫留在关中的李业退出潼关。
“诏书发出去,天下人会如何看朕?”
朱珍再次躬身。
“陛下车驾东巡,为的是避开关中兵祸。大王在汴州,仍日日为朝廷筹粮练兵,并无一日懈怠。”
“陛下若有疑虑,自可再议,只是诸军待命,不宜迁延太久。”
李晔没有回答。
朱珍站了片刻,见天子始终不肯松口,便行礼告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