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日。
京兆府随后将判例抄送二十县。县衙有章可依,安抚司便不再越过县衙逐案插手。
不到一月,京兆两县积案已经处置大半。
而李业本人,只看过安抚司按旬送来的总数、疑难案类与官吏考评,不曾传一个原告进王府。
长安城中的另一处麻烦,是仍未缴械的溃兵。
李业委派性格较为谨慎的赵密为京畿四厢兵马使,负责缉捕。
赵密没有派兵逐坊搜捕。
他先查东西两市的赃物,又顺着几家暗中收购军械的铁铺,找到通化坊一座废寺。
寺中藏有宣武溃卒一百七十余人。为首者原是神捷军校尉,与当地坊正勾结,白日闭门,入夜便持京兆府旧令牌出坊劫掠。
赵密先拿住销赃的商贩,再封住废寺附近两口水井。
当天午后,寺中便有人将第一把横刀扔出院墙。
赵密站在坊墙下,命人大声传话:
“十日之期尚未满。无杀人、劫掠之罪者,交械归籍。”
“首恶不赦,余者不问。”
寺中沉寂良久。
入夜以后,大门终于打开。一百四十余名溃卒赤手走出,那名神捷军校尉则被自己的部下捆住,抬到赵密马前。
十日之内,长安共收缴横刀、长槊一千七百余件,弓弩三百余张。
无人命血债者,或遣返乡里,或编入潼关、华州的修城队;杀人劫财者,则交京兆府与军法司会审。
凉军自身也没有例外。
两名河西军士在东市抢夺酒肉,还打伤了人,被巡骑当场拿住。
主持军务的杨师厚没有等李业发话,便依军令杖责,削去军籍。
所欠钱物,由本都军饷加倍赔偿。
军法文书贴出时,没有写凉王震怒,也没有将两人拖去街上夸示。
可第二日清晨,东市开门的商铺比前一天多了三十余家。
关中的秩序,便是在这样的小事中一点点接续起来。
粮食和户籍尚可凭账册查点,长安城中的废墟却只能一砖一瓦地清理。
龙首渠中塞满瓦砾,清明渠上架着宣武军撤退时留下的断车。好些水井落过尸首,井水已经发臭。
废坊之中,每日都能挖出无人收葬的白骨。
李业命京兆府在城南择地收葬,又让寺院腾出空舍,收容孤幼、伤残和失散妇孺。
各坊门前竖起寻亲木榜。
百姓可以将失散亲人的姓名、年岁、籍贯写在纸上,贴在榜中。无人代笔者,则由坊正和州学生员帮忙书写。
不过数日,木榜上便叠满了纸条。
有人每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