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都来查看,直到坊门关闭才肯离去。也有人在榜上忽然看见熟悉的姓名,当街抱住送信之人,哭得再也站不起来。
尚书省留司曾请修缮一处宫苑,供凉王驻跸。
因为现在的李业,还只和亲卫挤在京兆府西廨的三进别院里。
虽说这也是眼下长安城,难得能找到尚且完好的府邸了。
奏疏送进王府不到半日,便被退了回来。
李业只在末尾批道:
宗庙可修,仓廪可修,宫室缓之。
太庙漏雨之处先行补瓦,宫中还能使用的木料、砖石,则送往医坊、粮仓及城中倒塌民居。
王府仍设在京兆府西廨。
李业每日所用饭食,也照凉军中军旧例,只是军粮减量以后,他与亲军一同减去三成粟米。
数日以后,长安落了一场大雨。
龙首渠本已清理出一段,渠工却在兴庆坊北挖出一架深埋地下的断车。
车轴横卡旧闸,泥水越积越高。若再上涨半尺,便要漫入东市粮仓。
李业赶到时,数百军民正在雨中抬车。
一名六十余岁的老渠工跪在泥里,死死扯住校尉衣摆。
“不能再拉!”
“车下压着闸基,硬拖出来,半边渠墙都要塌!”
那校尉不懂水工,见水势越来越高,只能催人上绳。
李业翻身下马。
“都停手。”
他走进泥水,先扶起那名老者。
“该如何处置?”
老者抹了一把脸上的雨。
“先开南面泄口,放下一尺水,再以木桩顶住旧闸。车不能往上拖,只能拆开,一块块搬出来。”
“听他的。”
亲军随即分作两队。
李振带人赶往南面泄水,赵密则封住东市街口,把仓中粮袋向高处转移。
断车浸在泥里多年,车板早已发胀。斧头落下,只能削开一层湿木。
李业脱去外袍,接过一只盛满碎石的土筐。
亲兵急忙上前。
“大王,还是让末将来。”
“你去打桩。”
李业踩进泥水。
“这里不缺替我提筐的人,缺的是赶在粮仓进水以前,把闸墙顶住。”
渠边百姓原本都护着自家货物观望。
看见凉王在泥水中听一个老渠工调遣,附近木匠先扛着锯子下来,随后又有坊民送来麻袋、木桩。
风雨太大,没有人高呼万岁。
人们只是踩进渠中,排成两列,把碎石、木板与泥筐一件件递向前面。
入夜以前,南面泄口终于挖通。
积水轰然奔下,东市粮仓外最后一级石阶已经被淹没,水却没有再向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