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到了长安,华州这一季农事也要彻底耽误。
李业伸手在仓簿上点了两下。
“华州先运四万石。”
“沿途只许使用官车、军车,不再向百姓征取车牛。京兆诸仓开两万石,专赈城中无粮之家。”
“凉军各部自明日起减两成粟米,先吃缴获的杂粮、马料。各营有敢拿军券向百姓强买者,依劫掠论罪。”
他看向华州使者。
“四万石运出以后,余粮封仓。种粮若少一斗,便来长安告我。”
华州使者俯身再拜。
粮食暂有了安排,接下来便是由谁接管京畿。
凉国从灵州带来的官吏大多还在路上,仅凭京兆府残存属官,根本支撑不起二十县民政。
若继续由各军分区控制,军令虽然迅捷,百姓却分不清凉军、王府、京兆府究竟谁说了算。
今日一营发安民榜,明日另一营又来收缴兵器。政令彼此冲突,再好的条文也无人相信。
而且一旦如此,很难保证军队会不会藩镇旧态复发。
李业命人在京兆府正堂挂起一方空白木牌。
“设京畿安抚司。”
厅中众人纷纷抬头。
“安抚司总管长安、万年及京兆二十县善后,又节制华州西境、凤翔东境与京师相接诸县的赈济、治安。”
“原有府县不废。县令仍治一县,京兆府仍总诸曹。安抚司只管各县不能独力处置之事,以及军民相涉、州县相争之事。”
如今各州县衙门已经空了,再一一委任县官实不可能,只能先合并管理。
如此一来,既不把京兆府架空,也给残破的地方官府压上了一副能够支撑局面的骨架。
“李振暂任京畿安抚使。”
李振起身领命。
他是行军司马,掌握军令、转运与各军文书。眼下凉军尚未完全撤出长安,由他主持安抚司,各军不会推诿抗命。
“郑洵暂任安抚副使。”
郑洵原为邠宁节度副使,既熟悉关中州县,也主持过凉国辖下的户籍、屯田与转运。
他在这场大战中一直负责咸阳、邠州之间的军民调度,较之寻常文官,更清楚怎样在军务与民生之间取舍。
李业最后看向韦端。
“韦端擢京畿安抚司佥事,权判京兆府事。”
厅中响起一阵轻微骚动。
司录参军不过七品官,如今骤然成为安抚司第三人,又权判京兆府,连升数级,已不是寻常迁转。
韦端自己也怔了一下。
“大王,臣品秩卑微,又不曾总领一府……”
“长安大乱时,比你官高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