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都随朱温走了。”
李业打断他。
“你没有兵,也没有王府替你撑腰,却守住府狱、田册和半座常平仓。仅此一件,京兆府眼下便无人比你更合适。”
韦端仍没有立即谢恩。
“臣与韦宣诏同族。大王骤然擢臣,外间恐怕会以为……”
“韦庄还在灵州,他甚至不知道我今日见过你。”
李业看着他。
“你若做得不好,我不会因为韦庄保你;旁人若只因你是韦氏庶支便说你不配,你也不必理会。”
韦端沉默片刻,整了整身上已经磨白的官袍,俯首拜下。
“臣领命。”
安抚司立了起来,却还缺一套能够让百姓听懂的章程。
由中枢残存官员组成的尚书省留司送来一份条陈,共有四十七款。
其中既有逃户归业的验籍之法,也有田契、债券、奴婢、租佃、军粮、关津的细目。
李业只看了一半,便放下了。
“百姓连饭都吃不饱,谁能记住四十七款?”
在场官员面露尴尬。
“臣等是依唐律旧制……”
韦端忽然开口:
“大王,臣以为,细则可以留给县吏,城门所榜、坊间所读,却不能超过数条。”
众人望向他。
韦端继续道:
“昔汉高祖入关,关中父老归心,不在文书繁密,而在百姓知道官军来了以后,什么事不会再做,什么事必定有人管。”
“如今百姓最怕四件事。”
“怕官府追十年旧欠,怕旧主回来逐人离田,怕乱兵入户,怕刚入籍便被抓去充军运粮。”
李业问道:
“依你之见,该如何写?”
韦端提起笔,却没有立即落下。
“臣请先立六款。其余田契、佃租、互市、仓赈之法,都附在后面,由官吏照办,不必尽数张榜。”
李业点头。
“写。”
韦端伏案写下第一款。
凡京畿现居之民,不问原籍,皆许附籍。旧年逃亡、欠租、欠役,一概停征,不得追索。
二、逃户归来,旧契有据者准其申告;地上庄稼归现耕之人,秋收以前,不得逐户夺田。
三、官军买粮取物,必须给钱。擅入民宅、强取财货、杀伤百姓者,无论军民,一体治罪。
四、流散军卒、乡间持械之人,十日内交出甲兵,无人命、劫掠之罪者,免罪归籍;逾期聚众者,以盗论。
五、旧日官吏持印信、账册报到,曾为朱温办事者不因此获罪;贪墨官粮、枉法害民者,按实罪追究。
六、修渠、运粮、葺城所用民夫,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