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风、郿县。
李茂贞兵败以后,残军、宣武军与凉军先后经过。凤翔牙城数次易主,官仓被打开三遍,连州学门板都被拆去搭过营寨。
邠、陇二州归入凉国较早,户籍与差役早已按照灵州制度整顿,官府最为安定。
可两州恰好压在灵州通往咸阳的粮道上。
关中大战持续两月,邠州前后征发三万余人次民夫,陇州官马也被调走近半。
两州没有遭兵,民力却已经用到了极处。
六州府,各有各的难处。
京兆是人散、城破、渠坏;华州是有粮无人;同州是田在豪门、户隐坞堡;凤翔东西轻重不一;邠、陇则是官府尚全,民力已疲。
若只拿一道征税安民的公文压下去,救得了长安,便可能把华州种粮运空;清得了同州隐户,又会逼得坞堡闭门自守。
李业听罢,半晌没有说话。
李振又将各州仓簿汇在一处。
“六州府账面共有官粮三十二万六千余石。”
“其中霉坏、亏空者三万七千余石;各州守军、驿路必须留用者五万六千石;来年种粮六万四千石。”
“能够临时调拨的,不足十七万石。”
十七万石,听起来不少。
可长安城中有十余万张嘴,关中又有数万凉军。若每日开仓赈济,两三个月便能吃空。
一名随军仓曹道:
“大王,华州诸仓最实。不如先运十万石入长安,待灵州粮队到后,再补华州种粮。”
华州来的官员脸色骤变,却不敢出声。
李业看见了。
“你有话便说。”
那人伏地道:
“大王,十万石若尽数运走,华阴、下邽明春便没有种子。”
“灵州粮道千余里,途中稍有迟误,华州百姓等不到补粮。”
仓曹皱眉道:
“长安是京师。城中若饿死人,谁担得起?”
“华州百姓便可以饿死么?”
李业声音不高。
仓曹连忙拜下。
“臣绝无此意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是要害华州。”
李业没有发怒。
“你只是守着长安粮册,便只看见长安缺粮。他守着华州仓钥,便只看见华州明年无种。”
“若各州都只顾眼前,关中四十八县便仍是一盘散沙。”
他转头问军中转运属官:
“灵州第一批粮何时能到?”
“快则四十日,慢则两月。”
“华州至长安,能否走水路?”
“渭水旧漕多处淤塞,只能走陆路。十万石至少要役牛车三千余乘,民夫过万。”
一万民夫离田运粮,即便粮